猜到任湘要说她顶嘴,舒瑶撂下一大段话之后就起身收拾起了自己和闪帆的东西,只留任湘和闪帆面面相觑,然后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忙碌的样子。任湘被舒瑶翻起的旧账砸得头晕,但心中了然这些年对舒瑶的情感亏欠,也没有反驳,只是极小声地叹了口气:“瑶瑶,他毕竟是你爸爸。”
“这不代表我就要按照他的要求过一辈子,”舒瑶停下手中的动作:“钱我给了,这个家从小到大对我唯一的照顾就是物质不缺,所以赡养费我不会少给一分。至于其他的,既然你愿意当他的提线木偶,我无能为力,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但也希望你们别再干涉我的生活。”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既然我爸想让我按照他的意愿做事情,那为什么连我的演出都不愿意来看呢?”
第36章 出头
自从许成杰向舒瑶道歉之后,他的联系方式就一直躺在闪帆的通讯录里。
他当年说的那番话杀伤力不小。闪帆确实羡慕甚至嫉妒他拥有过舒瑶,甚至有时半夜梦到当时那个什么也没有的u盘,都能恨得呲牙咧嘴。
闪帆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串电话,思索了许久,终于还是拨出。今天话剧团安排了女性专场,男演员没什么重要工作,他便和同事打了个招呼,悄悄溜了出来。
许成杰很忙,所以两人只是约在了路边。闪帆下车在便利店买了瓶水,还没喝两口就看到许成杰的车开了过来。他本以为许成杰会下车和自己说话,谁知前排的司机却下车替自己拉开了车门,示意他也和许成杰一起坐在后排。
后排的人穿了身随意的短袖短裤,见车门开了,稍微挪了挪身子,也示意闪帆上车说。
“有事找我?”
“我想要舒瑶爸爸的联系方式。”
许成杰挑了挑眉:“怎么不直接问她要?”
闪帆没解释,只是有些执拗地拧着眉头看他。片刻,许成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给闪帆发过去了一串号码:“好心提醒一句,舒淮忠和舒瑶不一样,整个人都钻进钱眼里了。你要是去见他,可能不太好受。”
“他让我难受,总比让舒瑶难受好一些,”闪帆把电话存好:“谢了。”
许成杰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他再让舒瑶难受,舒瑶也是他亲女儿。”
“没关系,只要能帮舒瑶解决问题就行,其他的是小事。走了,多谢。”
闪帆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脚步相当轻快。许成杰坐在原位,透过车窗看到他回了自己车里,有些不理解地皱起了眉,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傻子”。
但闪帆这副样子又让他前三十年坚守的一些信条开始动摇,他不禁发起了呆,直到司机把车开出去很远,才无意识地问了一句:“老张,如果你的妻子和老丈人关系不好,你会帮她理论吗?”
开车的司机回答很快:“当然,那是我老婆。”
“不害怕被误伤?”
“我一个大男人,他能拿我怎么样,”司机笑了笑:“可舍不得我老婆受气,我不出头谁出头啊!”
许成杰木然地点了点头,靠在后面没再说话。
女性专场,舒瑶忙得脚不沾地,连手机上爸妈的未接来电都没看到,更注意不到闪帆已经不在剧团。任湘背着舒淮忠给舒瑶打了好几个电话,本想问问她闪帆究竟想干什么,却迟迟等不到舒瑶接通,只好换了件正式的衣服和丈夫一起赴了闪帆的约。
虽然比不上舒瑶目前在话剧团的知名度,但闪帆挣得不少。团里男演员的年龄断层很明显,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没几个,且大多没什么上升空间,所以不少前辈总喜欢带他出去商演。一来二去的,闪帆也攒了不少钱。舒淮忠和任湘来到约定好的餐厅之后惊了一下,甚至怀疑起闪帆到底是不是单纯的话剧演员。
“请坐。”
闪帆倒是表现出了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只是内心也有点慌。他不常来这种高消费的餐厅,就算强行被拉来聚餐也感觉吃不饱,回家之后还是要缠着舒瑶哄她煮碗面才行。
他今天穿了简单的白短袖和牛仔裤。短袖有点紧,稍微有点绷在身上,勾勒出了一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闪帆安排服务员晚些上菜之后,给两位老人倒好了茶。
“我下午还要上班,就不陪叔叔阿姨喝酒了。”
任湘本想说两句没关系的话,但忽然又意识到舒淮忠也在,只好把到嘴边的字咽了下去,对着闪帆点了点头。
舒淮忠还是不太相信普通的话剧演员舍得花大价钱在这种地方吃饭。上次闪帆和舒瑶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一堆事情,他没来得及细看女儿的这位新男友。现在坐定了往对面看去,他第一眼就被他的手臂肌肉线条吸引。
男人总是更容易折服于简单粗暴的力量感。舒淮忠又打量了几眼,把说话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找我们是有什么事?”
“是,”闪帆点点头:“我就直接说了,舒瑶之前在上一段婚姻中已经忍受了太多本不必要忍受的痛苦和失望,我希望二位不要再逼她做什么。当初和许成杰算不得好聚好散,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我实在是心疼。”
他说得直白,疼惜之情溢于言表,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这段话里的深情。舒淮忠顿了一下:“不是逼她做什么,只是我们家里那地方不大,亲戚也多。当初舒瑶结婚搞得轰轰烈烈,而且这离婚也不是什么好事,只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把这事儿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