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瑶刚戴好眼罩准备睡觉,就被旁边扭来扭去的闪帆打断了酝酿一半的困意:“怎么了?”
“空间太小了,伸不开。”
委屈巴巴的语气让人恍惚,舒瑶一时忘记了他是那个高了自己大半个头的肌肉猛男,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慰了起来:“忍一下,很快就到了。”
闪帆竟然也顺水推舟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只可惜刚到酒店就露出了真实面目,还没等舒瑶收拾好东西,闪帆就连人带行李地一起端到了自己屋里。
“咱俩天天住一起,出来巡演就不能短暂地有点私人空间吗?下次再这样干脆就让团里开一间房得了,别浪费经费。”
舒瑶嘴上这么抗议着,但还是习惯性把胳膊圈在闪帆脖子上,平躺在床上看着压上来的闪帆。
“不行,现在没有你我可睡不着了,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我当初搬到你家里的时候没人抗议?我看这次回去之后我干脆把自己那套房子租出去得了,反正也没什么用。”
“闪帆老师,你就准备一直这么住女朋友家啊?”
“你这么优秀,我吃吃软饭不过分吧?”
“那不行,交房租。”
“干脆工资卡给你,你给我发零花钱算了。”
舒瑶眯着眼睛看他:“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怎么一副想和我同归于尽的样子?”
“我无所谓是否加速迈进死亡,只是想和你埋在一起。”
舒瑶表示受不了:“酸溜溜的。”
“还真是,说完了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巡演日程安排得并不是很紧张,但一站一站下来还是让人感觉时间过得很快。闪帆总觉得前两天才开始巡演,现在就已经到了自己老家。下高铁呼吸到熟悉空气都那一刻,他那份本应感到的安心并没有像意料之中一样按时到来,反而多了点恍惚,伸手紧紧拉住身边的舒瑶。
这边温度不是很高,但终究是在盛夏,太阳的那股灼热依然咄咄逼人,烤得皮肤微微发烫。
舒瑶上身只穿了件针织的背心,头发盘在头顶,露出常年少见阳光所以瓷白瓷白的后脖颈。闪帆也穿的背心,两条胳膊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晒得难受,但看到舒瑶的后脖颈还是把遮阳伞又往她那边挪了挪。好在这边树多,真正进了森林总能找到阴凉的地方,甚至越走越深之后气温也下降了不少。
“我小时候常来,”闪帆从自己包里取出一个香包,绑在舒瑶手腕上:“这个防虫效果挺好。”
舒瑶忙着看周围的树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闪帆的话,把手腕伸过去给他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小时候常来这儿?可是男孩子小时候不都成群结队去网吧吗?”
“网吧我倒是也会跟着大家一起去,但是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更喜欢来这边坐着发呆,”闪帆拉过她的手:“注意脚下,小心有碎石。”
“我弟小时候一放学就和朋友去泡网吧,有时候太晚了还不回来,全家人就得出去在附近的网吧里一家一家找,”舒瑶小心翼翼地走着:“有一年,我上高中,他刚刚初中吧,在网吧玩得忘了时间,都快到睡觉的时候还没回家。我那天作业多,结果被我爷爷奶奶硬拉着出去帮着找他。最后人是找着了,我熬到凌晨三点才把作业写完,第二天上课睡得一塌糊涂,还被老师罚站了两节课。”
舒瑶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挂着轻松的笑,仿佛在说什么笑话一样无忧无虑。闪帆却从她的语气中领会到一些不甘和难过,小心翼翼试探:“你会不高兴么?”
“因为这个?当时确实不高兴,尤其是第二天罚站的时候,太丢人了。不过没办法,他是我弟弟啊。”
“他不懂事,家里大人替他承担也就罢了,你当时也是个孩子,怎么也要做这些?”
“从小就是这样的。”
舒瑶好像被这两句话说得不太开心,低下头认真看路,没再继续说什么。闪帆也便识趣地闭了嘴,两个人拉着手在树林里穿梭。又走了几分钟,闪帆用力拉了一下舒瑶:“到了。”
“嗯?哪里啊?”
“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有一棵树的枝叉生得不高,闪帆稍用力托了一下,就让舒瑶稳稳地坐了上去。他熟练地找到树干上的一处凸起,没两下也轻松地坐到了舒瑶身边:“小时候最喜欢坐在这里。”
“坐在这里?”舒瑶摸了摸身下凹凸不平的树皮:“干点什么呢?”
“可以干很多事啊,发呆、看书、拿着小卖部买的望远镜到处乱看,还有……”
正好一阵风吹过,闪帆伸手捂住了舒瑶的眼睛,让她仔细听听风穿过森林的声音,然后自己也闭上了眼。舒瑶被他严严实实捂住双眼,整个世界一片漆黑,只好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
夏日的风吹过林间也滑过肌肤,和灌进耳中沙沙的松涛一起带来了说不出的清凉感。舒瑶忍不住深呼吸了很多次,就算闪帆已经将手放下也舍不得睁眼,独自在这片风声里沉浸了很久。
“没骗你吧?真的很有意思。”
舒瑶点点头,忽然明白了闪帆身上那种令自己格外放松的感受从何而来。
林中蚊虫太多,就算随身带了香包也不敢停留太久。闪帆带着舒瑶坐了十几分钟,然后立刻踏上了回程。这边饭店分量大价格低,舒瑶揣着早就饿得咕咕叫的胃,催着闪帆带她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