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子规》怎么办?马上要开始第二轮巡演了,这是你第一部 女主戏,如果上座率不高而被团里挪出常驻剧目,你怎么办?”
“我就是在担心这个,不过谢可也蛮可怜。”
闪帆做出了人生将近三十年里最惊讶的表情:“她可怜?她活该好吧!我是真想不明白,当年我们两个可是重重筛选之后才调过来的,她怎么就舍得葬送自己的努力。”
“大概是喜欢你吧,所以讨厌我,哈哈!不过这么说来,她怎么早不下手,毕竟你们认识挺多年了。”
“都说过了,我就没把她当个异性看。”
闪帆这么说着,剥了一根香蕉递到舒瑶手里:“话说回来,能看出来是谁把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出去的吗?”
“不行,而且群里几百人呢,一个一个排除的话工程量太大了。”
舒瑶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窝在椅子里仰起头放松颈椎,在顶灯的照耀下没忍住眯了眯眼,好像心里卸了个大包袱一样轻松,不禁有点犯困。可下一秒想到《子规》的事情,瞬间又清醒了起来:“到底是谁呢?我记得《子规》同期的剧目也不多,只有丹丹的一部,所以也不像恶意竞争之类的。”
正这么自言自语,电话突然响了。舒瑶拿起手机看到赵丹阳的来电提示沉默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起来。
两人都没主动说话。舒瑶受不了这种要命的寂静,刚准备主动开口说自己没有生气,赵丹阳就也像不约而同一样说了话:“群里截图你看到了吗?”
“发出去的那份?我看到了。”
“是我用别人手机截图发出去的。”
第19章 水坑
“啊?”
舒瑶发出这个音节之后愣了好久,久到闪帆还以为对面已经挂了电话,正准备帮她把手机拿下来,她才又继续开口:“为什么?”
“如果有人断章取义地截图,你不是更说不清?”
“所以你就一起都发出去?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可能根本就不会闹到剧团外,如果你不发,观众可能根本不会知道啊?”
“是有这种可能,但是被断章取义的可能性不是也有吗?到时候你怎么澄清?”
舒瑶无语,不得不承认赵丹阳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错,毕竟这种事情明明可以在剧团内部解决,不用闹到观众面前。
“但我本身没想闹到外面啊!”
赵丹阳定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了愠怒:“舒瑶,都这时候了咱能不能别珍惜那点面子了,让别人知道许成杰做的那些破事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在你眼里我是为了面子?”
“不然呢?为了维护出一个好聚好散的假象,不愿意和许成杰撕到台面上来,说到底不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初选错了吗?”
“我是不愿意制造麻烦,不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年眼光差劲。我确实识人不清,但谁想离婚之后还一直被别人说前夫如何如何,如果是你你会愿意吗?”
“不想被别人知道许成杰怎么对你,不就是害怕别人指指点点说你当年拜金嫁豪门活该吗?”
“过分了啊!”
舒瑶是真生气,她没想到赵丹阳竟然这么看自己,更没想到这句话正好扎在了自己内心最不愿示人的角落里,说中了她最深的恐惧。
闪帆想说点什么,但两人吵这两句的时候语速太快,哪怕一个字也插不进去,只好作罢。电话那头的赵丹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对老友说话太过刻薄,把下一句话硬生生咽回了喉咙里,只能听见她有些激烈的呼吸声。
舒瑶不想再说什么,把电话摁掉之后扔到一旁,有些木然地坐到了休息室的沙发里。片刻,她抬起头眼神发直地看着闪帆:“所以这些事情,真是因为我活该吗?”
“赵丹阳有时候说话纯粹为了发泄情绪,你认识她这么多年了,别放在心上。”
话虽然这么说,但任凭是谁被自己的老友直戳心窝都不会好受。闪帆坐到她身边,轻轻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舒瑶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明天休假,对吗?”
闪帆点点头,所有演员演出之后的第二天一般都会有半天的假期,《风华》首演效果不错,再加上连日排练搞得大家实在疲累,团长大手一挥,刚才在群里给了所有参演人员明天一整天的假。
“回家吧,我想吃点好的,不然没办法转移注意力了。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今晚得好好睡一觉,我累毙了。”
“出去吃?”
“回家吃,自己做,走!”
于是闪帆就像位称职的男仆一样跟在她后面出了休息室,一直到家都保持着打下手的姿态,乖乖蹲在一旁帮忙择菜,直到切菜的舒瑶一声惊呼才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
切到手了,两个人大概看了一下,伤口挺深。闪帆想扒开伤口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结果刚上手就把舒瑶疼得嗷嗷大叫,恢复了好一会儿才使劲给他后背拍了一下泄愤:“没轻没重!”
闪帆这才反应过来不能在家里凑活,帮舒瑶披了一件外套之后往医院走去。一整天的落雨直到半夜也没有停下的迹象,好在医院离得近,闪帆撑了把大伞把舒瑶护在中间,自己淋了半边肩膀也没发觉。两人就穿着拖鞋在深深浅浅的水坑里一步一步淌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