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有演出，换衣服的间隙在后台看见舒瑶换了头像，心里猜出了七八分却还是问了一句，结果舒瑶一直到今天早上也没回消息。赵丹阳不禁在心里暗骂舒瑶典型的一谈恋爱脑子就不清楚，连自己的消息都不回。今天刚上班就听说《风华》组在排练，她隔着后门的玻璃看见舒瑶和闪帆的状态更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打开门就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道具箱上。
舒瑶看到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回消息，眯着眼睛做出一个谄媚的笑。见赵丹阳不吃这套，又换成一副可怜的面孔，两只手并在一起，整个人都写满了“求原谅”。
赵丹阳没忍住笑了出来。舒瑶这才敢拽了拽身边闪帆的衣服，拉着他一起坐在赵丹阳旁边，拧开自己的水杯猛地灌了两口。
水杯里是加了点盐的柠檬水，不难喝但也好喝不到哪里去，舒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把水杯递给闪帆，伸手去抢赵丹阳手里的橙汁，却被两人一起拦住。
“小心一会儿嘴里泛酸。”
这句话是闪帆说的。赵丹阳愣了一下才接话：“听你男朋友的，他说得对。”
舒瑶只好听话：“好吧。”
“不打算和我交代一下？”
“交代什么？”舒瑶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赵丹阳：“你还想知道什么？难道要我俩把当时的情况给你重现一下？再说，我昨晚喝醉了才忘了回你。”
“你的酒量，喝醉了？难道喝的是爱情的酒么。”
舒瑶没用力地拍了一下赵丹阳的肩膀，转头看见闪帆憋笑憋得十分辛苦，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哎喂，别笑了，快帮我证明一下，我真的喝醉了！”
“我不敢证明，”闪帆笑着摇头：“连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喝醉了还是借酒发挥，谁让我女朋友演技太好。”
舒瑶百口莫辩，索性狠狠掐了一下闪帆的侧腰。正好赶上休息时间结束，舒瑶又转过头对着赵丹阳“哼”了一声，拽着闪帆回到了工作中。
“以后肯定重色轻友。”赵丹阳自言自语。
排练忙起来就容易失去时间观念，导演直到肚子饿了才反应过来已经下午两点多。舒瑶和闪帆倒是不介意，转头看看同剧组其他演员，一个个满脸怨气，甚至有好几个刚毕业的小孩子已经忍不住叫苦连天，还掺杂着几句对导演的不满。
“小小年纪，晚一会儿吃饭能怎样。”
导演让大家散了之后忍不住自言自语地抱怨了这么一句，正巧被旁边收拾东西的舒瑶听见：“我刚毕业那会儿也这样，谁耽误我休息时间就在心里诅咒一整天。年纪小嘛，下午少练一会儿好了，他们也累。”
“真不是我要求苛刻，你和帆哥排练的时间比他们长多了，倒是从来没见过你们喊苦喊累。”
“我们两个早就习惯了，”舒瑶耸了耸肩，把收拾好的书包背在身上：“和小孩子计较什么，早点吃饭。”
早就过了饭点，闪帆拉着舒瑶在食堂仅剩的几个窗口逛了一圈，实在提不起什么胃口，索性回到休息室点外卖。自从确认关系，舒瑶似乎也松弛了许多，就任他在剧团里拉着自己走来走去，见到有人经过也没甩开。
“我算转正了吧？”闪帆见她不再避讳和自己的亲密接触，惊喜紧张的语气中带了点小心翼翼：“什么时候昭告天下，现在我才是你的大房？”
舒瑶笑着骂他没个正经：“什么大房，别瞎说，我一直支持严格的一夫一妻制度，恋爱关系里也一样，可别污蔑我。”
急着要名分的那位反而没接话，在手机上点了番茄味道的冒菜，还专门多加了些舒瑶平时常吃的蔬菜和虾滑，反复确认送达时间之后才付了款。舒瑶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回答，忽然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像个不怎么负责的渣男，回答问题避重就轻、含糊其辞，开个玩笑就把闪帆忽悠了过去。
就像《子规》里的女主角一样，永远追逐着自己虚无缥缈的梦想生活，不知不觉间一次又一次忽略了一直陪伴在身边的爱情，终于在无数次辜负后失去了一腔真心的此生挚爱，所有的一切化作泡影，就像子规一样只留下回荡在山谷间的悲啼。想到这些，舒瑶不知不觉间又开口向闪帆解释了起来：“我的意思是，很多人不知道我离婚了。”
“什么？”闪帆正沉浸在刚才领到大额优惠券的喜悦中，听到舒瑶有些慌乱的声音反而吓了一跳：“我知道啊，没有逼你做什么的意思，只是这么一提，怎么反而让你想太多了？”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舒瑶说的是实话。她并非不愿意尽快说清楚自己的感情状况，省得日后再有麻烦，只是之前和许成杰结婚的时候实在场面太大，同个城市里稍微关注演员感情状况的剧团领导都知道这事儿，可谓金童玉女一段佳话。结果现在还没几年就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说出去舒瑶的面子也不好过。
再说，闪帆实在是踩在舒瑶择偶观上的人，要不是前一段婚姻的阴影还没来得及消散，舒瑶巴不得立刻在光天化日之下发作恋爱脑：在整个社交圈宣告自己有了完美男友。
“我知道，毕竟你又不是一边吊着我，一边出去找其他出路的坏种，”闪帆笑着看她：“我只是很想秀恩爱而已。”
“就为这个？你现在秀得也不少啊？”
“远远不够。说实话，我怕你逃避，所以总想着提一下这事儿，省得最后拖十年八年，孩子都满地跑了，话剧团的同事还以为你和许成杰恩恩爱爱，我会被气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