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说的?”
“她说,丹阳姐嫌化妆老师不行,想换一个呢。拜托,幸亏我在团里年份不少了,大家都知道我对化妆老师没有太高要求,否则还不知道多尴尬。”
舒瑶没有接话,走到咖啡机面前把方才磨好的豆子装好,直勾勾盯着机器运作。许久,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橙汁,给赵丹阳做了一杯橙汁美式放在桌上。
“大概她没想那么多吧。”
赵丹阳没再接她的话茬。她知道舒瑶容易把人往好处想,不摔一跤永远意识不到人性本恶,索性也懒得争辩,坐在餐桌前端起自己的咖啡,转头盯着舒瑶。
她给自己做了一杯拿铁,顺便还拉了个花。赵丹阳觉得新奇:“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招?真好看。”
“闪帆教的。”
舒瑶对赵丹阳从不避讳什么,就连洗手间里成对的洗漱用品也懒得收起来,茶几上还放着烟斗,沙发靠背上搭了一件男士的外套,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单身女性的家。不过鉴于一会儿家里要来外人,赵丹阳还是让舒瑶把客厅的男士用品都收了起来。
许成杰前两天又给舒瑶打了电话,提醒她快些看看卖房合同,卖家那边催得比较急。她思来想去,既不想和许成杰单独在家里见面,又不想到外面被别人看到,要是叫上闪帆一起指不定又要剑拔弩张,索性喊上了赵丹阳一起。
正好,毕竟当年办婚礼的时候,许成杰被这位伴娘瞪得发慌。
正事办起来十分顺利,或许是因为赵丹阳一直在旁边死死盯着,许成杰连闲话都没敢和舒瑶多说一句,临出门的时候才转过身和舒瑶说起了话。
“钱到账了我给你打过去?”
舒瑶简简单单“嗯”了一下,试图用关门的动作把对方推出门外,结果扶在门上的手下一秒就停止了动作。
“你弟弟昨天来找我。”
“舒达?他找你干什么?”
“你没见到他?”许成杰也有些意外:“他好像就住在你们剧团对面的酒店,没找你?他来借钱,我以为你不给,他才来找我的。”
“他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跑到这里借钱做什么,还不找我?”
“我也没细问,就说已经离婚了,我不是姐夫了,他也没继续要。”
舒瑶瞬间头大:“我还没和家里说离婚的事。”
“告诉你一下,我看他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和我说的事情,”许成杰出乎意料地没有纠缠,向前一步迈到了门外:“你要是没钱给他,可以从我这儿借。当然,过夜就不用还了。”
舒瑶还没来得及生气,身后的赵丹阳拿起餐桌上的抽纸就往许成杰的脑袋上扔,结果准头不好,砸到了门框上。赵丹阳见没砸中,又顺手从门口鞋柜里拿了一只舒瑶的高跟鞋,举着就要往许成杰头上砸。舒瑶见事不对,火速把门甩上,回头扑在赵丹阳怀里:
“冷静冷静,冷静一下丹丹,这鞋很贵的。”
“干嘛不让我动手!”
赵丹阳以前练过散打,甚至小时候舞刀弄枪一把好手,本来想学戏曲刀马旦行当,实在是嗓子条件不好才转到了表演。舒瑶深知赵丹阳的战斗力,就算许成杰离开好几分钟也死死抱着她的腰,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让她追出去,那恐怕就要给许成杰叫救护车了。
“你啊!”赵丹阳无奈,伸手戳了一下舒瑶的额头,把她从自己身上拎下来。
她手劲极大,舒瑶额头被戳得红了一片,在刚擦过的镜子中格外显眼。舒瑶用手掌遮住自己额头,转身半躺在沙发上,有些有气无力:“别给我添乱了,明天还得去应付舒达。我现在就祈祷他别把我离婚这事儿告诉家里,不然又是腥风血雨。”
“应该没有,我估计他都没告诉家里自己来这边,”赵丹阳也躺在她旁边:“不然家里肯定打电话提前告诉你了。”
“这倒也是。那就希望我的手机别响。”
提心吊胆了十几个小时,第二天的午休时间,舒瑶总算有空去找舒达算帐。
赵丹阳昨晚没睡好,说什么也不愿意和她一起,非要补觉不可。舒瑶只好发了消息给闪帆,问他中午有没有空。
对面回复:你叫的话肯定有空,这是追求别人的基本素质。
舒瑶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憋不住。这几天各种事情一起撞上来,她的心里乱糟糟的,整个人都有几分急躁。唯有闪帆,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抚平这些情绪。他的陪伴仿佛林间清泉一样,划过心头的时候带来了久违的平静。
闪帆被舒瑶安排在咖啡店里的角落,只要远远看着就好。其实舒瑶也明白那终究是自己弟弟,也不会发生什么过激的事情,但就是心里毛毛的,非要有人陪着才行。
安顿好了闪帆,舒瑶准备给舒达打电话,却忽然感到脸颊轻轻贴上了一个吻,轻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殆尽。她有点懵,转过头却发现身旁的作案人笑得相当放肆,咧开嘴的时候还带着点傻气。
“别闹啦。”舒瑶柔声,又像抱怨又像安抚,闪帆被这一声哄得心满意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舒瑶的手腕。
姐弟之间的血脉压制从未出错。舒达刚接通电话,就被舒瑶一声“下楼”吓得哆嗦了一下,本来想好的狡辩词也忘了大半,捧着手机许久不敢说话。
“我在酒店旁边的咖啡店,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