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就感觉家里气氛不对,父亲和母亲都不高兴,商店还提前就关门了。难道父亲和母亲又生气了?
弟弟悄悄给我说:“有人背后写举报信,说咱家商家卖假货,酱油加水。熊经理已经打电话让暂停营业了。就是你回来前半小时接到的电话。 ”
“啊?怎么可能,谁啊,这么缺德。”
“不知道是谁,我在查,相信能查出来。”弟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等熊经理来了,问问。”
“人家不可能告诉你的。”
“让妈问啊,妈多聪明,多会说话,一定能问出个一二三。”我相信母亲的情商,在沟通这块,她是大师。
第二天很早,熊经理带着几个穿工商制服的人上来了。母亲和我和弟弟已经等在商店门口。
母亲打开门,他们进去之后,先登记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一系列证件资料,然后开始查验商品,对进货单据商品合格证等逐一登记,还灌了一小瓶酱油和一小瓶醋,最后把商店近一年的进货凭证及每个月的盘点表全部带走。
熊经理没有给母亲解释的机会,母亲似乎也不着急。
商店的继续关门,在结果结论没有出来之前,门只能关着。
熊经理走的时候说:“我们会尽快出结果,尽快让商店恢复营业。最多两天,不能影响居民的生活需求。”
好吧,一直没有假期的母亲,这下可回到家可以好好休息了。
母亲也完全没有前一天晚上的忧愁。
其实我还有些担心:“妈,你不担心?万一有人故意趁你不在给酱油缸里倒水,你又不知道,咋办?”
商店的酱油醋都是装在陶瓷大缸里,上面盖着盖子,可以对折的那种。需要打酱油的时候,盖子开一半,这样即干净还可以尽可能的防止味道满天飞。
这两个大缸放在柜台里面,而且在柜台最里面,人一般从外面进不去,只有从食品柜台那个入口进去,再拐弯走到缸跟前。平时要用的水,夏天都是去水房挑来放在菜房里,用的时候进去取,这水就是用来擦柜台,洒水扫地用的。
母亲喝水都是自家的暖瓶带去的。
要说酱油里参水是真的,那就是有人故意的。可这个人怎么能把水加进去呢?
母亲仔细回忆了近期在商店待的久的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又没可能。母亲最后说,不可能有人参水。
父亲也回忆自己看店的情况,也确定没有。
那只有弟弟了,他偶尔看店的时候,喜欢乱跑的他最有可能给别人机会。
他没敢保证,但他说了句:“问索索,问他,我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帮忙的。”
母亲狠狠的翻了一眼弟弟:“就是你惹的,你自己去问,出了问题你自己承担。”
“那也应该是索索......”
“滚出去。”弟弟的话没说完,母亲直接对着弟弟的屁股就是一脚:“你还说,还说,赶紧滚出去。”
母亲是不愿意我听到他的名字。
我笑了笑,无所谓的样子。
第二天晚上,熊经理打来电话,所有进货单据齐全,均为正规厂家,他们甚至找着了母亲进货的批发部。酱油参水不存在,纯属诬告。明天早上开门营业,工商局给出具的检验报告随后出来让母亲方便时自己去取。
表面看问题得到了解决,可背后举报的黑手是谁呢?为什么会三番五次的举报呢?
我们锁定了母亲的几个前同事,因为同行是冤家一点没错。
自从母亲的商店开始赚钱,以前的同事就开始后悔当时没有自己承包,或者说没有留下来和母亲一起承包。
调到总厂大商店的几个营业员只有一个老梁的家属还在煤矿,其他人的妻儿老小都下去了。
老梁的老婆张桂兰也是有名的泼妇,分到哪个班组都被嫌弃,她一个人拖着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在矿上也是鸡飞狗跳。老梁调到大商店以后,四处给张桂兰找单位,单位一来调查就没有了消息。
张桂兰也曾经和父亲有点过节,她主动要求分到父亲的班组,父亲问了全班人员的意见,大家都说不要她,为此她记恨上了。但不要她的班组也不是父亲一个,她要恨的人应该还有很多。
老梁最开始调动工作的时候,他有过留下来的心思,他还专门私下找过母亲,想和母亲一起承包。母亲也曾答应,第一觉得需要帮手,第二也需要资金。可后来老梁还是填表调走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两地分居,每周老梁都上来,可张桂兰不是打就是骂,弄得一个家满地狼烟。张桂兰找过母亲,提出让老梁回来和母亲一起承包商店。母亲当时就拒绝了,母亲说,承包商店都是和单位签了合同的,人员安排最开始的时候可以,现在她没权利安排,让张桂兰去找领导。
熊经理压根不搭理张桂兰,说了一句:老梁如果有能力就承包大商店,敢不?
张桂兰不知道哪来的气,一天早上,我和母亲刚打扫完卫生,打开门准备营业,她就冲到商店,拿起酒瓶子一顿乱砸,母亲只顾护着我,她的额头被溅起的碎玻璃刺伤了。
我抱着母亲,用手绢按在母亲的额头上,留下来的血很多,我吓的直哭。
张桂兰看到母亲的额头在流血,疯了一样边骂边砸:“整个煤矿,就你最能,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把人家的头用酒瓶子砸烂吗,现在就是报应,你的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