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溪云见他迟迟不回复,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豁出去,到处跟人家说。
只是她现在和风满楼一样不招人待见,说出去的别人不仅不信,还有可能报官说她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被抓起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来想去,她还是想到了程砚。
她虽到现在也不知程砚的身份,可经过之前那些事,她也能看出来程砚是个真心为民的人。
最重要的,他不会不信自己。
许溪云焦急的脸色都落在程砚的眼里。
他相信许溪云的话,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从一开始认识她,他就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她有时候无凭无据,说的话也没头没尾,此时哪怕是跟程砚说她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恐怕程砚也会相信。
“不必多想,我自然信你。”
程砚将杯子放下,坐得端端正正,漆黑的眸子直视许溪云的脸庞。
“那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你要是有想法,就告诉我,我们一起。”
秋风吹起了落叶,落在两人的身上,他们俩人就这样在院里坐着,对视着,眼睛里充满了对对方的信任,不明缘由。
手中的茶早已凉透,没有程砚的同意,也没有人敢随意进来打扰。
两个人的心却都是火热的。
为了一些未知,一些不确定的未来,一些不顾一切,却想拯救世界的少年赤诚之心。
第33章 流星
近日, 太子殿下的眼线们都忙疯了,那程砚和许溪云不知道最近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今天去这个山头看看月亮,明天去那个地里看看土壤,两个人倒是游山玩水, 好不惬意。
桂闵垂着头, 不知道怎么跟太子殿下汇报这情况才好。
太子殿下脾气不好, 对外虽然显得亲民和蔼,但只有他们亲近的人才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
跟踪许溪云和程砚是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事儿, 自然不能派东宫卫队,和府里那些人出去。
可现在能用的人都散出去了大半,整天汇报的却一直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桂闵不敢想,等会太子殿下要是听到了, 又会摔了房里哪个价值连城的花瓶, 毕竟能供他选择的也不多了。
程硕懒洋洋地躺在塌上,靠着和田玉画珐琅圆枕,身上的白玉兰水波纹棉毯柔柔软软,泛着光泽,还没到该冷的时候, 可屋内已经燃起了碳炉,有时微微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桂闵的汇报无趣极了,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口中的葡萄籽也吐得愈发粗鲁,底下侍奉的侍女忙不迭收拾着。
听桂闵这样说, 两个人如此行事, 是在一起了?
他倒不曾想过, 他那个一向不近女色的弟弟,竟有一日还会愿意和别的女人如此亲近。
程砚的母亲出身低贱, 又疯疯癫癫,后宫里没人愿意跟她交好,更别提顺带着关照程砚。
程砚不是没讨好过他,那时候天天屁颠屁颠地喊着哥哥哥哥,在后花园追着他跑。
可程硕从不曾喜欢过他,他讨厌这个跟屁虫,讨厌他每天乐呵呵地讨好每一个人,像个哈巴狗,讨厌他有了什么稀罕玩意儿就献宝一样拿去给父皇和母后。
于是他在一个冬日,将程砚推进了后花园的池塘里。
其实说推也不准确,他可没有动手,程硕心想。
数九寒冬,池塘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敲上去邦邦硬。可为了怕危险,自然也是不让皇子公主去嬉戏的。
程硕贪玩,又想甩掉程砚这个小尾巴,一骑绝尘地前面跑,东拐西转地,很快就让程砚看不见踪迹。
六岁的程砚,张着小嘴呼呼喘气,弯腰撑着腿,哈出的白气在空中笼成厚厚一团,飘散开来。
奇怪,刚刚太子哥哥还在前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缓过劲来,直起身准备到处喊一喊,却没看见脚下本结实的冰面,出现了一条条裂缝,有寒气从水底涌出。
程砚身上的厚重披风浸了水,愈发沉,包裹着他小小的身子往下坠去。
池塘的水冰的刺骨,混着冰碴子往他的口鼻里钻,他想解开胸前的披风,好有力气往上爬,小手却僵得连结都打不开。
在失去意识前,程砚的最后一个想法便是:“希望太子哥哥能回来找他,这样就能发现他。”
他殊不知,他心心念念的太子哥哥,就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看着他挣扎。
直到看着冰面都几乎没有了动静,程硕才扯着嗓子将侍卫喊来。
至于原因,程硕没有多想,他大概只是不想失去一个小跟班罢了。
程硕能稳坐东宫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后宫妃子何其多,皇子却只有程硕和程砚两人。
没人不惧怕皇后的雷霆手段。
甚至程砚,也是因为程硕想给自己找个玩具,皇后才大发慈悲地留下了他。
也许也是因为,在皇后和程硕的心中,程砚母子从来不是他们的对手。
想到这,程硕嗤地嘲笑出声,当日他能看着程砚落水狗一般,现在也必有办法将他重新按回那片令人窒息的水域,只是这次,不会再有人救他...
桂闵的汇报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他愈发听的没有耐心。
正准备抬手打断,门外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