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那我下面要说的话,你要好好听着……”
白昭昭使劲点头,眼睛里的泪都被晃了下来。
吴芳蕊像是没有生命的僵尸一样嘴巴开合:“妹妹,我和别的人不一样,他们都是不甘心这么倒霉,要拉着别人一起死。而我不一样,我只想要杀我的混蛋死……可是我杀不了它……”她嘤嘤哭泣着,晦暗的眼睛里留下淡黄色的泪,颠三倒四地说着,“只有你可以,妹妹……”
“你要我杀的人……是徐仕兴吗?”
“徐仕兴?呵,他那种蠢货,连鱼都不敢杀……”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跟着他……”
“你错了,我从来也没有跟着他,是他非要带着我,因为,我是他的执念。”她顿了顿,疯癫地说,“是他忘记我已经死了,总想要再见到我,又被我现在的样子吓到……恶鬼其实并不算死透了的人,一旦成为别人的执念,就会出现了两个我……”
白昭昭明白了,吴芳蕊虽然无法离开禁地,却因为徐仕兴的执念多了一个分身,也可以知道外面的事。
那个分身和她当前的状态一样,也是一个恶鬼。
“那么,你其实认识兴哥大叔?”
吴芳蕊的牙齿“嗒嗒”磕了两下,“认识?算是吧,我那时候找到了凶手,可我太冲动了,上了车才想起来应该留个后手。但我不敢告诉我的朋友,因为他们肯定会立刻报警,所以,我就告诉了徐仕兴……”
她的表情有些狰狞,“我告诉他,如果看到我失踪的消息,就把我要去的这个地址告诉警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这么做……我想,因为他是一个蠢笨的懦夫,他把我当做是执念,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因为他知道,是他的软弱害死了我!!!”
时间紧迫,白昭昭已经来不及听她解释她与徐仕兴的事了,而是追问着最关键的问题,“既然你知道凶手,能不能告诉我啊!杀你的人,到底是谁!”
尸僵的脸孔凑得更近了,死鱼一样的眼珠子发抖,似乎在紧张,在急迫,她的语气也很急促,透露着疯狂:“妹妹,不管是我们,还是纸人,我们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们不可以直接告诉你们。一旦泄露天机,我们的景况会比现在惨一万倍……
但是,我说了要帮你,就是会帮你的。徐仕兴现在被关起来了对不对,在他被关着的那个公寓里,有一份资料,我看到了……你也去看啊,看了,你就明白了,你就能杀掉那个人了……你要找个机会进去,那很重要……”
“徐仕兴被关着的公寓,你是说石叔叔家嘛?”
“但是你要记住。”她的手死死握了上来,攥得她皮肉都生疼,“只有你能杀了他,不要指望别人,不要依靠任何人,如果不能杀了他,你也会死的呜呜呜……我给你的牙刷,你有好好藏起来吗?”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什么牙刷?!
不等白昭昭问出心里的更多疑惑,大巴车的鸣笛声已经传来了,回荡在整个地下洞穴中。
白昭昭慌了,不,不能现在就走,吴芳蕊根本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呢!!
“到底是谁!你快告诉我,你难道不想报仇了吗?!”
可是吴芳蕊已经松开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推开了。
“妹妹,就算生命有了裂缝,也可以漏进光来……”
最后那句话,在大巴车的鸣笛声里,缥缈得像是绢布被火烧焦的残缕,所有似无。
“昭昭!”她的手被灼热的大手紧紧抓住了。
好半天,她才对焦上叶之悠的脸。
他拉着她跑上了车。
司机费解地看着他俩凌乱的状态,欲言又止,反而自言自语:“要不是遇到你们俩个,我还以为自己跑去了《寂静岭》。”
车上,一个人也没有了。
白昭昭抬手,看到自己的手腕上有红红的一圈手印,可见叶之悠的手劲之巨大。
“昭昭,你刚才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你没受伤吧……”他小声地问着,语气急切。
他自己的状态也并未好到哪里去,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一头汗亮晶晶的在发光、顺着形状好看的下巴滴落,他的校服袖子被扯破了,棒球棍也早就被打歪了。
白昭昭心乱如麻,没留意他的狼狈,迫不及待要把自己的情报分享给他:“我、我见到那个女人了,给我打电话的女人就是吴芳蕊,她告诉我,兴哥大叔不是凶手,但是他也害得她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