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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
谢珏撑着额头,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表情看着不甚愉快。
何止。
他头风发作,现在头痛欲裂,恨不得要杀人,凤眸里渗着浓浓的杀气。
长了眼的都恨巴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就怕血溅当场。
只有陈湛陈世子,还敢在此时进去了。
听到他的脚步声,谢珏抬起头。
陈湛一看他脸上表情,立即双手举起以示投降,“我说完就走。”
“新政准备得差不多了。另外朝堂上现在反对的也就只有李尚书一党,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谢珏:“怎么对付,杀了不就好了。”
陈湛:“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谢珏哼了声。
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要么施压,要么怀柔。”
“他不是有个儿子么,听说是个不学无术之辈,犯了不少事,你找人收集证据,参他一本。他自顾不暇还有什么脸面反对?”
陈湛,“就知道你这个人手段狠毒得很,那萧祁白呢,你不是有意新旧两臣联姻?”
“联姻自是要联的,但不是和他李兆荣。”
谢珏另有打算,只是今日心绪不佳,懒得再说。
话题一转,“把你的好表妹领回去,否则别怪孤不近人情。”
陈湛哟了声,“她也是你的表妹!”
停了下,又无奈地说,“好吧,我父亲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喜欢联姻这一套。被姨母一说动就动了这个念头,我哪里劝得动啊。”
谢珏:“回去告诉舅舅,孤在一日,这陈国公府的荣耀就在一日,别再搞这些幺蛾子。”
“得得得,”陈湛领命,“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谢珏说,“突然发现,人多了很烦。”
陈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谢珏贵为一国太子,看着暴虐无道,实则城府极深,任何事心中有数,深谋远虑,说一不二。
他任何决定都无需他多言。
正要告退,安公公忽然急匆匆进前来,“殿下,尚宫局传信来说,云姑姑发了热,恐怕不能主持明日的花宴,请求由吴尚仪代劳。”
谢珏顿了下,抬眼,“发热了?”
安公公:“是,听说烧得很高,应该是今日落水的缘故。”
“不过殿下放心,太医已经去看过了,开了药,姑姑喝完已经睡下。”
谢珏双手撑在书案上,眼眸垂着,没抬头,只淡淡嗯了声。
安公公退下。
书房内静悄悄。
过了好一会儿,谢珏直起身,看着还笔直站着的陈湛,眉头一皱,“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陈湛扬眉,“好好好,我现在就走。”
边走边嘀咕,
“怎么现在这女官发个热,太子都要亲自去看了?”
第34章 34
云泠记得她刚被卖进宫的那几年, 身体是很不好的,见风就倒。连她师父都说,没见过她身子这么弱的小孩, 不知道在家里吃了多少苦头。
后来在这宫里久了, 身体反倒是渐渐好起来。以至于她在被王大德刁难, 饭都吃不饱, 宫女们还时不时往她被褥中倒水,她都坚强地挺过来了。
她很久,没生过什么重病了。
梦里迷迷糊糊的, 看见一个院子中,一个秋千在空中飞荡, 小女孩银铃般咯咯的笑声传来, 在她梦里, 连绵不绝。
镜头一转,又变成了她进宫后几年的场景。
恍恍惚惚,晦暗不清。
大概是在梦里太挣扎了,浑身发热, 光洁的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太想脱离这个荒诞的梦,云泠用尽全力摆脱,终于从梦中醒来。
胸口起伏着,一睁开眼, 就看到桌上忽明忽暗的油灯。
原本只要灯油不尽, 应该是极有生命力的,被风吹了, 才变得摇摇晃晃。
“醒了?”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云泠用力转过头, 发现不知何时,太子竟然坐在一旁。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又睡了多久?
两个念头一闪而过, 云泠立即掀开被子要起身,“奴婢见过——”
刚坐起,被谢珏摁住肩膀推了回去,“行了,行这些虚礼,你想病得更重?”
云泠重新拉好被子,“谢殿下。”
靠躺下后才发现自己因为发热,为了更好的发汗,穿得甚是单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这样实在别扭。
云泠想着他应该不会注意,便默默转过身,重新扣紧。
谢珏当然看到了她露出的一截雪白胸口。
“捂什么。”
她全身他都看过了。
云泠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做声,决意换个话题,“殿下深夜前来,是有什么事?是我哪里没安排好么?”
尚宫局一应事务,包括赏花宴安排,她都交代下去了,应该没出什么纰漏才是。
烛芯噼里啪啦燃烧,应该要剪了。
房间内影子被拉得很长,一时有些静默。
谢珏低眼望去,坐在床上的女人,身脊单薄得似一阵风就能吹走,发热后小脸晕红了一片,连水润的眼眶也泛着红。黑柔长发落在肩头,将瘦削的下巴隐在其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