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泠双手不自觉用力握紧。
杖、杀。
竟然直接仗杀!
她固然知道李有福虽提前投诚,但对谢珏来说这种墙头草他绝不会重用。留下他一是他在后宫多年,根势颇深,二是他还掌握着继后许多秘辛。便依旧给了李有福高位,重用之。甚至连她都要退敬三分。
李有福自然得意忘形。
用查证据之事来设计她,却不知谢珏最厌恶如此故意推卸推责之人。
而且她敢杀王大德,自然也是因为继后后宫前朝隐藏势力,几乎全被拔出,李有福已没有多少利用价值。所以她料想太子也不会因此就杀了她。
李有福被她一激之下说出这种话,是太子决不能忍受的,因为那犯了他的大忌。高高在上的东宫储君绝不可能容忍有人言他沉溺一介宫女。
了解当今太子的秉性一星半点,就是她最大的把握。
求饶声远去,大殿内空荡无声。
云泠收回视线。
李有福有这样的下场,她并不可惜。作为继后曾经的走狗,这人手中有多少无辜之人的血和命,怕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若不是他在背后撑腰,王大德又何至于敢如此妄为行事。
只是她也没想到,太子会下令直接杖杀李有福。
原以为最多不过是训斥。
毕竟李有福虽圆滑,目前也算是个可用之人。
但无论如何,他死了,王大德之事便算了了。
云泠慢慢松了一口气。
冷薄的嗓音这时忽然在头顶响起,谢珏淡声道,“孤却不知,你如今这样的好心计。”
云泠眼睫颤了颤。
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是说她杀了王大德还是故意激怒李有福?
她已不是第一日知道这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他若不高兴任你有再多的理由也无计可施。
如阎罗,如恶鬼。他才是真正的肆意妄为,无所不用其极,生杀无忌。
绝不能违逆他一点。
想了想,
“奴婢有错。”云泠立即低头认错,“是殿下教我报仇才能雪恨,王大德虐杀我亲人,奴婢实不能忍。但李公公是王大德干爹,记恨我便借此事构陷奴婢弄权。”
“他办事不力推脱责任在先,口出狂言污蔑殿下在后,实在罪该万死!”
谢珏从椅子上站起,轻笑了声,“他污蔑什么?”
“污蔑殿下受奴婢……”顿了顿,云泠改口,轻声说,“受女色所惑,所以论罪不公。如此污殿下清誉,死不足惜。”
“清誉……”
谢珏嘴里似笑非笑摩挲这两个字,终于侧过身,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直到两人衣袍相接。
他缓缓俯身低头凑近,鼻子几欲碰到她的脸,眼底已没了笑意,“孤,有说他是污蔑么?”
第23章 23
云泠心脏重重一跳。
眼睛不敢置信睁圆, 握紧手心。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泠无意识惊慌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背抵在书案上,退无可退。
李有福不是因为办事不力被杀, 也不是一时口不择言说太子沉迷女色被杀。
而是看破当今太子对一个低微女官的情意, 这, 才是大忌!
云泠刚想清这一点, 大殿内所有宫人这时竟全部往外走。
厚重大门关上。
还未反应,下一刻,两颊便被他狠狠捏住, 整个人被不容反抗地压制躺倒在书案。
云泠眼眸睁圆,对上他的视线。
接着双眼被捂住, 满目漆黑之前, 只看见他一双深幽戾气的眼。
黑暗中, 他俯身贴到她耳边,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徐徐道,“孤杀他, 是因为他看得太清了。”
云泠被捂住的双睫颤抖,遍体生寒,挣扎着想逃脱。
谢珏紧紧禁锢着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眼, 冷眼看着她纤瘦肩颈瑟缩轻颤, 脸颊氤氲粉红,摇头试图挣脱却不得, 柔弱得像能被他一手弄死。
忽然低下头含住她唇瓣, 细细亲吻。
口中触感甜蜜湿软,诱他不断深陷, 辗转,用力。强硬的力道几欲失控,似乎真的要她今天死在这儿。
直到——
耳边喘不过气的呜咽声起,一双柔荑用力抵在他胸口推开,
偏过脸躲到一旁趴在案上,还是能看到她已然微微红肿的唇瓣,眼尾都浸着湿意。
脆弱,纤细,温软,美貌,却又低贱,卑弱,可以随意掌控,生杀由他。
他却只想亲她。
简直荒谬。
谢珏拇指缓缓擦过出血的嘴角,随意放开她直起身,太阳穴狠狠跳动,收起眼底喷薄肆虐的戾气,“真以为孤看不破你的小把戏?”
云泠努力平下呼吸,双手撑在书案上,紧紧抿着唇,脑海里飞快思索。
就算他杀了李有福也瞒不过他的眼睛,他一早就知道。
她原本也没想过要瞒。
她只是在赌。
赌他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杀她。只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料,“是奴婢欺瞒殿下,有错。”
这种时候她只能静低己身,才能不挑起他的怒气。
挣扎间散落的云鬓如墨,掩着纤瘦的肩骨,在烛火下更显柔弱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