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本来想出去,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脱了衣裳上床睡下。
——
云泠和谢珏生气,着急的反而是两个孩子。
第二天一大早,云泠想着晏衡那个孩子身上的伤已经好多了,便打算带上他加两个孩子一起出去走一走。
两个孩子都穿戴整齐了,小脑袋不断往门外看,眼巴巴地看着云泠,“娘亲,爹爹不和我们一起去么?”
云泠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爹爹有些事要忙,我们去就好了。”
“哦。”声音都丧丧的。
云泠简直哭笑不得,她该怎么告诉两个孩子,谢珏是真的有事在忙呢。
京城快马加鞭送来了两道折子,应该是急需处理的,所以他今日并不得空闲。
……
今日碧空如洗,风轻云淡。
锦州的街道两边都是叫卖声,人流如织,摩肩擦踵。
两个孩子爱热闹,不一会儿就跑远了。
他们身边都有锦衣卫和暗卫跟着,云泠并不担心。
倒是晏衡,一直很乖地跟在她身边。
大抵是知道自己即便是逃也逃不掉的,这孩子倒是很识时务,不再做无用功。
只是他的眉眼俱是不服气和不甘心。
他不想回北地,云泠心里非常清楚。云泠更清楚,这孩子年纪虽然还小,但抱负不小。但他终究太过年轻了,才十二岁,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就这么让他流落在外,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戏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一曲《还乡记》,讲的是一位将军父母双亡后被乡邻谋害财产,赶出村子,成为大将军后重归故里,拿回家产的故事。
乡邻却说他已是一介大将军,竟然还在乎那几亩薄田。将军却道,无关多少,只为拿回自己该得之物。
等戏散场,云泠转头看向晏衡,说道,“慕云和你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放心,我们不会强行把你带回宫的。她父皇已经责罚过她了。”
晏衡道,“多谢娘娘,其实小屁——小公主没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她说的话我都没当真。”
云泠笑着说,“那就好。”
晏衡迟疑了下还是鼓起了勇气说,“可是晏衡有事相求,还望您能答应我。”
晏衡抱拳,“娘娘身为国母,定有办法帮我,我实在不愿意再回北地。”
云泠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道,
“我这里有两个选择。其一,送你去别地参军,那么定北侯府的一切包括你母亲留给你的地位和财产,还有属于你的爵位,恐怕都会被夺走。只有等你建功立业,再回北地,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可这时间需要多久,无从计较。”
“其二,你若回北地,我会写一封手谕让你带回,提点定北侯一二,想必你继母不敢再为难你。你可入北地军营历练,成就属于自己的功绩。当然,也自是少不了与家人周旋,或许与你父亲还会再起争执,但是属于你的一切,他们夺不走。”
“其中利害你好好思量,怎么选择都由你。”
晏衡低着头,久久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嗓音干涩地说,“晏衡明白,您容我再想想。”
“好。”
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过来,手舞足蹈地说饿了,要吃东西。
云泠便带着两个小孩子一个大孩子一起去了对面的酒楼。
“那个绿色的是什么呀?”慕云看到楼下有人在吃这个,一边吃一边脸都红了,也来了兴致。
“这是本店的特色糕点,不甜,偏辣,小客官要不要尝尝?”掌柜的回答道。
“要!”慕云兴奋地说。
等那碟糕点端上来,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接着——
“啊啊啊啊好辣好辣!”两个孩子用手扇着嘴巴,辣得团团转,喝了水还不够,吵着要下去买糖葫芦。
晏衡便带他们下了楼。
云泠看着那碟糕点,自然是不动了,小二上了酒楼特色的姜茶,云泠端起来喝了一口,一股冲鼻的味道冲上来,让她忍不住呛着咳嗽起来。
竟然连姜茶也这样辣。
刚抬头要给自己倒水,忽然一个茶杯已经举到了自己嘴边。
云泠就着茶杯喝完了水,谢珏这才在她身旁坐下,给她擦去唇边的水渍,薄唇紧抿,“你不能吃辣,这姜茶不许喝了。”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忙完了。
“你怎么过来了,孩子们去楼下玩了。”云泠看着他说。
“嗯。”谢珏拿了旁边甜的糕点喂到她嘴边,“来的时候看到了。”
云泠将糕点吃下去,甜蜜绵软的味道很快在嘴里蔓延,压住了那股辛辣的味道。
糕点味道不错,见她愿意吃,谢珏又拿了个蜜豆味的喂她。
云泠吃了一口,“夫君不生气了?”
谢珏动作一顿,俊挺的眉头轻皱,“是你总是为了两个孩子跟我生气。”
“我只是想你对孩子们温柔一些,”云泠勾起唇角笑了笑说,“就像你现在这样。”
是说他现在给她喂糕点的样子。
他对两个孩子自然是上心和疼爱的,只是他杀伐果决惯了,有时候实在过于严厉,总是用最直接最不留情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