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刻, 她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心脏里抽疼的感觉。
感觉,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
……
谢锦嘉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只小落汤鸡, 原本澄澈的大眼睛哭得通红,小脸也被冻得惨白。手里抱着那个玉石盒子回到锦乐宫,青珠青瓶两个宫女看到公主变成这样,吓得连忙迎了上去,口中不住道,“公主,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公主花了大力气才得了这块能镇痛的玉石,便不顾大雨迫不及待地要送给萧大人,因为她知道每当这种下雨天,萧大人的旧疾就会复发,痛苦难耐。
萧大人是名门公子,又不会动刀动枪,谁也不知道他这旧疾是如何来的。后来公主打听到好像是为了找他那早夭的妹妹落下的手疾,这下公主更心疼了,不顾她们的反对,偷偷一个人跑出了宫。
却没想到回来会是这副样子。
谢锦嘉没回应,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谢锦嘉从小金尊玉贵长大,身体娇弱得不得了,淋了这一场雨回来就病倒了。青珠青瓶不敢瞒,把此事禀给了金嬷嬷,金嬷嬷过来看到公主这副苍白病弱的模样,心疼坏了,一边斥责两个丫鬟没有照看好公主,一边派人连忙去请御医,并将此事报给了愉妃。
谢锦嘉发了热,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手里却还紧紧地拿着那个玉石盒子,口里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隐隐听到‘萧’这个字眼。
御医过来诊治后,开了药。青瓶青珠两个人连忙去把药煎了,可是却怎么也喂不进公主的嘴里,焦急道,“公主,您张张嘴啊,喝了药病才会好。”
这时愉妃快步走了进来,“公主如何了?”
青瓶青珠连忙跪下请罪,“娘娘,公主死活不肯喝药,奴婢怎么也喂不进去。”
愉妃快步坐到床边,看到谢锦嘉惨白的脸色,简直是又气又急。亲自把碗接了过来,肃声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一道来。”
青珠便把谢锦嘉拿着玉石去找萧祁白又狼狈回来的事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愉妃听完,眼睛都沉了,看着昏迷的女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她这个女儿的性子她还不知么,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是个倔强的。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不会再变。
有时候愉妃也忧心,她这样死心眼的性子,恐怕将来会有磨难。
可是只要有她在,有什么磨难她也会为女儿铲平了。
让青珠把她扶起来,愉妃亲自一勺一勺把药喂进女儿嘴里。喝完药后的谢锦嘉虽然没有醒来,但是已经稳定了许多。愉妃弯下腰给她掖了掖被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便打定了主意。
她如今是皇上的宠妃,她英国公势力不小,在这大晋是数一数二的尊贵。一个萧祁白,说好听了是清流世家,说难听点,对她英国公府来说不过就是个破落门户。萧太傅因为曾经是那谢珏的老师,已经被皇上忌惮,连萧祁白也不得重用,萧家满门飘摇。
萧祁白的家世原本配不上她的女儿,可谁叫她的女儿喜欢呢。
愉妃眼里情绪越发深黯,她的女儿何等娇贵,没有道理区区一个萧祁白还得不到的。
——
萧祁白从翰林院出来,没想到英国公世子在外面等他。
“萧大人,本世子有事相商,可否邀请萧大人明月楼一叙?”一个国公世子,态度倒是放得低。
萧祁白缓缓一笑,应允。
……
明月楼二楼厢房内,灯火明亮,店小二端上了酒便小心地退出了房间。
英国公世子率先给萧祁白倒了一杯酒。
抬头打量对面穿着青袍的青年,眉目清隽,高鼻薄唇,果然是有一张好皮相。当然整个京城没有人不知道,这位萧大人闻名京城的却不仅仅只是皮相。
状元之才,文采斐然,谋略出众。面对权贵淡然自若,处变不惊,对老弱苦难亦有怜悯之心。原本,该是大晋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可惜了……他以状元之身入翰林院编修之职,却一做就是好几年,甚至因忠言直谏被贬,仕途坎坷。
实在是可惜了。
萧祁白不被重用,实非大晋之福啊。
世子打量了萧祁白好一会儿,才说出来意,“我知道萧大人因贪污一案被贬斥,冤屈甚重。本世子不忍像萧大人这样的人才沦落,有心替萧大人求情,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萧祁白把手中的茶水放下,语气没有波动,“还请世子直言便是。”
世子梗了一下。
好吧,他本来也知道瞒不过萧祁白的眼。
“本世子来这一趟是受舍妹,也就是愉妃之令,为了五公主来的。”
为了谢锦嘉。
萧祁白确实早就猜到了。
依照愉妃护短的性子,也该来向他发难了。
“愉妃之意,”世子顿了下也觉得这些要挟之话有些难以说出口,但他最后还是说了,“便是希望萧大人能娶了锦嘉,否则萧家如今已有凋零之势,再对上英国公府,可有安生之地?即便不为自己仕途,萧大人也该为了萧氏一族的荣辱考虑,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