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又道,“殿下既然生疑,何不直接问她?”
以太子的手段,要从一个女子口中问出一个答案,岂不是易事。
“孤是想问。”
谢珏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可是她在哭……”
“孤讨厌她的眼泪。”
国师沉默了一会儿,
“是讨厌她的眼泪,还是不想她哭?”
谢珏放在石桌上的长指忽地蜷起。
片刻后淡声道,
“是,不想她哭。”
国师笑了笑,从石凳上站起来,“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又有什么重要呢。”
“殿下真正困惑的,是自己轻易地对她动了情。对吗?”
国师眯着眼长叹一声,
“其实殿下,也很喜欢太子妃才是……”
……
山上的官兵撤走了,东城山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小八屁颠屁颠走到国师身边,撇撇嘴道,“师父你又开始坑蒙拐骗了。”
净说一些胡言乱语,他一句也听不懂。
国师‘啪’地在小八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为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金玉良言。”
小八捂着脑袋,不服气地说,“行,那师父你肯定地回答我一句,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国师神秘地笑了笑,抚着胡髯,“不可说,不可说啊。”
“你只需知道,有些答案并不重要,端看人心在何处。”
小八,“切。”
就知道师父又在装神弄鬼。
太子殿下怎么会被师父这种鬼话打发走呢。
——
太子去了东城山。
谁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去东城山是为了什么。
云泠倒是没有多问,回到东宫后将宫务处理完后,准备给太子做几身常服。
他应该快要去青州了,只是这次,她恐怕不能随他同行。
正挑选着布匹,忽然听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走来,“禀太子妃,太子殿下归。”
云泠应了声,“知道了。”
日落西山,绚烂的彩霞将天空染红,夕阳落进大殿,竟莫名生出一股寂寥之感。
云泠刚回到寝殿,后脚他便回来了。
云泠便吩咐宫人摆膳。
宫人端着一道道精美的膳食摆上来,谢珏视线一扫,便看出这里面都是他喜欢的菜色。
别说是一个刚刚成婚几天的人,就是在他身边多年的表哥陈湛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云泠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谢珏面无表情吃下。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宫人安静地等候在外面,谢珏放下筷子,忽然问,“你就不想知道孤去东城山做了什么?”
云泠愣了下。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殿下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的。”
谢珏薄唇扯了扯,没再说话。
吃完了晚膳,宫人将所有东西撤下。
谢珏起身准备离开。
抬腿走到殿外之前,忽然又停下了脚步,“孤有事要去青州一趟,接下来不必等孤。”
云泠有些意外,“殿下何时去?”
谢珏:“今晚便出发。”
比她预料得早了许久。那她的常服恐怕来不及做了。
云泠下意识地道,“这么快。”
谢珏头也没回,嗓音冷淡,不欲多说,“嗯。”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似是想走上前来说什么,声音柔软,“夫君……”
鼻间仿佛又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夫君。
谢珏似乎头更痛了,闭了闭眼,声音更冷了些,“站住,别靠近孤。”
说罢便快步离开,再无停留。
漆黑如墨的深夜,谢珏携锦衣卫裴远,飞鹰等人快马出了城。
他们此行前去青州,为的便是从张晃林手中拿到定阳王谋反的证据。
而今夜,东宫里出现了一批‘刺客’,太子被刺中,身受重伤,除太子妃外任何人不得见。
亦是如之前般请君入瓮,釜底抽薪之计。
云泠站在城墙之上,目送他的身影远离。这才转身回了东宫。
云泠并不担心,她知道他会成功的。
她只需要帮他把他在东宫休养的假象做好便足矣。
时间匆匆如流水。
半个月的时间一闪而过,果然太子拿到了定阳王谋反的证据,将其拿下。
传消息回来,今日归。
云泠等了许久,可是直到日落,也未见他的身影。
正踌躇疑惑间,就见打发出去的小太监回来禀报,“禀告太子妃,太子殿下已经回了,现在正在书房。”
“在书房做什么?”
“这……”
云泠:“直说便是。”
小太监低着头,有些瑟缩道,“听说是锦衣卫的大人犯了错,殿下大怒,正处罚。”
犯错……?
跟着太子去青州的裴远飞鹰都是能干之人,上一次,从青州回来后裴远深受太子器重,连升两级。怎会犯错?
云泠内心不解,让小太监退下,想了想,决定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