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珏抬眼,直接道,“孤问你,太子妃一直吐可有什么办法缓解?对身子可会有碍?”
原来是来问太子妃的脉。
张御医道,“殿下不必担心,妇人孕期呕吐是正常反应,臣可开几贴安胎药,太子妃喝下后会好一些。”
“自古妇人生子都如去鬼门关闯一圈,但只要太子妃好生调养,没有意外必能平安产子。”
过了许久。
“太子妃第一次怀胎,孤忧虑不安,实在不放心。”
谢珏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张御医身边,在他耳边沉声道,
“接下来无论何种情况,一切以太子妃身体为重。孤要你保太子妃平安无虞,不得出一丝纰漏。”
张御医连忙叩首,“臣一定竭尽所能。”
——
深夜长暗,未至天明。
寝殿内只点了两盏烛,芙蓉帐里光影昏暗。
原本正安睡的云泠这时睫毛颤动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睡得有些久,便早早地醒了。
适应了一会儿才抬起眼,便对上了他深黑没有一丝睡意的眼眸。
愣了下。
难道这一整晚,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现在是何时了?”云泠刚睡醒,嗓音还有些闷闷的。
被子里太热了,她有些受不了。
“现在才寅时,”谢珏看她偷偷掀开了被子,将她又往怀里搂了搂,“你一个孕妇,怎么不好好盖被子?”
云泠见被他发现了,脸微微红了红,“有点热。”
“殿下为什么还不睡?”
第84章 84
“孤睡不着, ”谢珏道,“一闭上眼,就担心睡梦中会不小心压到你。”
云泠怔了下, 眼尾弯了弯, “哪里就那么娇弱了, 是殿下太忧虑了。”
好像把她当成了个容易破碎的瓷娃娃似的。
谢珏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肚子, 低头紧紧望着她,“你有身孕,孤既高兴亦担忧不舍。”
这种时候, 他怎么能离开她。
云泠也抬头与他对视,纤白的手指覆在他手背, 轻柔又认真道, “我无事的。”
“夫君不要忧心。即便有身孕, 我亦能够保护自己。难道你不信我?”
“孤自然信你。”谢珏低头亲了亲她粉润的脸颊,沉默了片刻,“只是你有了身孕,孤却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云泠虽早有预感, 但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果然。
他这几天早出晚归,出入军营,恐怕真的与云泽有关。
“是不是云泽出了事?”
谢珏:“你记不记得秦毅身边那个给他出谋划策夺白银的谋士?他不是大晋人士。”
云泠眉头轻拧,“他是谁?”
“车罗国流落在大晋的三王子, 苏勒。出生一农妇之肚, 二十年不被车罗王所见。为回车罗,”谢珏道, “他先以秦毅为饵, 企图吞并二十万两白银,后事败, 借云泽巫蛊之术杀人,再借巫师之口以此给孤扣上一个无道暴君的名声。”
“他在云泽组建了一队叛党,孤下令全部绞杀,而这叛党中除却山匪还有他安排进去的手无寸铁的老人孩子,因此云泽境内民怨四起。”
云泠不解,“可是他既是车罗国人非我大晋人士,即便在云泽境内煽动,也不可能让云泽民众反了殿下。而且他既然流落在云泽,手中一无兵二无权,如何起事?”
谢珏道,“车罗王底下除了苏勒还有二子,皆是庸碌无能之辈,苏勒在车罗王面前放下豪言壮语,必能攻下云泽。这代车罗王野心不小,早有攻占云泽之心,苏勒之言,正中他下怀。”
云泠惊了,“车罗国要出兵?!”
车罗国几十年来皆为大晋附属国,年年上贡皆尊敬有加。
却不想早有狼子野心。
“那苏勒做这一切必是苦心孤诣许久,或许早在几年前就在筹谋。”想来想去,云泠都不明白苏勒既是车罗国人,如此煽动又有何意义?
除非……
脑子里刚闪出一个念头。
谢珏薄唇挑起一个微哂的弧度,“除非他与大晋皇室血脉合谋,才算是有正当的理由。”
正是!
苏勒要攻打大晋,要么便是直接领车罗大军进犯。可车罗与大晋立下二十年和平合约,车罗若主动进犯,首先便失了道义,非正义之师。
而自古以来,入侵者,都要扯一面正义的旗号,谓师出有名。
靖宁帝正统继位,从他身上是找不到理由的。那么切入口便是……谢珏!
云泠猜得没错。
谢珏沉声道,“苏勒携平王遗腹子,称孤暴虐无道,得位不正,必遭天谴之名,欲集结车罗十万大军,进犯大晋!”
谢珏身为六皇子,本不受靖宁帝看重,原本最有望入主东宫的是七皇子和三皇子。
而几年前宫变之后,三皇子与七皇子因逼宫被杀,靖宁帝‘怒急攻心’一病不起,谢珏救驾有功,册为皇太子。
当时朝堂平王与七皇子两派众多反对之声,是谢珏,请了文臣中流砥柱的萧老太傅出面,才堪堪压下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