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重重起伏。
他忽然低下头,捏住她脸颊的手指收紧,沉声近乎狠厉,“你哄骗孤逃跑三年,现在向孤低个头很难么?”
第46章 46
紧紧望着她白皙柔弱的脸。
他凤眸暗了暗, 捏着她的脸狠声道,“说你错了,孤就不再计较。”
云泠看着他的眼, 眼睫颤了颤。
不再计较……不再计较她逃跑的事么?
她骗了他, 他明明说恨不得要杀了她, 将她关在这房间里一天一夜。
他明明不容欺骗, 暴虐又冷血。以前哪一次,不是对她各种威压逼迫让她低头。
这次竟然会轻易开口,说他不再计较。
只要她认错。
可偏偏她这次, 不想虚伪地认错。
睁着眼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云泠抿着唇, 没有开口。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谢珏等了许久, 她竟然依旧看着他一言不发。
气得连呼吸都重了起来, 狠狠点了点头,“好,很好。”
忽地起身,披上外袍离开。
门被打开又被重重关上, 可见离开之人的怒气。
很快房间里安静下来。
云泠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关上的门一会儿,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他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云泠起身把被褥摊好铺平整, 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经过一天的惊吓绝望惶恐, 神经一直紧绷着不敢放松一刻,其实她也累了,
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他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
好像再怎么样也逃脱不了他的掌心,而她已经没有能力再跑第二次, 他也不会再让她跑第二次。
她好像只能认命。
脑海里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些,云泠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意外地是这一觉竟然睡得还很好,大概是提着的心终于死了,她不用再时时刻刻担忧被他抓到,无所顾忌。所以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落在云泠的眉眼上,她浅浅皱了皱眉,从睡梦中醒来。
刚坐起身,就有丫鬟在外面敲了敲门,“沐娘子,你醒了么?”
云泠从床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进来吧。”
丫鬟端了水进来,要伺候她洗漱。
云泠来这刘府多时,和府里的丫鬟小厮都打过交道,笑着说,“小七,我自己来吧。”
小七便放下了盆,大概是被交代了什么,没敢和她多说什么就先下去了。
洗漱完毕,云泠拿了青色的丝带将自己的头发绑好。
左右不能出这屋子,她便把昨日没写完的礼仪册子继续写完。
日头上移,高高挂在天空。
温暖的阳光洒进来,暖和了许多。
云泠写下最后一个字,收笔。慢慢直起泛酸的腰,抬头望了一眼。她看不到外面,连什么时辰也不知。
叹了一口气,起身敲了敲门,对着外面问了一声,“安公公,什么时辰了?”
“刚过午时。”
都这么晚了?云泠有些疑惑,“殿下还未回来么?”
“这个奴才也不清楚。”
“殿下,是在查什么案子?”云泠问。
他此次亲下云泽来到这梅阳县,自然是有要事的,或许是查什么案子。
她也是不凑巧,竟然被他撞上。
也怪她蜗居在这梅阳县耳目闭塞,外面一应消息都不知,否则她若知道一点风吹草动也不会这样被动。
既然问起,这事也不是不能和她说,姑姑在大事上一向有分寸。
安忠想了想推开门进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二十万两白银全部失踪?”云泠惊讶。
敢把赈灾的二十万两白银全部私吞,还敢杀钦差,恐怕一般的草寇做不到。
而且这么大的事还瞒得这么好,她在梅阳县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云泽的官员里,若非位高权重者,或者官员互相勾结不敢这么大胆。太子现在可能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怪不得他会亲自来这梅阳县。”
安公公却忽然摇了摇头,“原本这事是交给陈世子的,可是殿下在姑姑房间了看到了一本习字帖,才决定亲下云泽。”
习字帖……那是她以前刚认字时师父给她找的一本旧书,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很多个‘彭泽’二字。
而彭泽,就是现在的泽州。
安公公继续道,“殿下找了姑姑三年,都未找到姑姑踪迹。见到姑姑的字迹便决定亲自来找。”
“姑姑逃跑以后,殿下严令这几年宫里都不许提姑姑的名字,看着真是恨极了。可是见到姑姑,殿下所谓的千刀万剐又没了影子。”
甚至亲自来这云泽,也是为了找姑姑。
云泠低下头,没说话。
是啊,他亲自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捉她回去。
他的掌控欲,她便是死也只能死在他身旁。
她无路可逃又该怎么办。
安忠话音落下,谢珏从外面回来,推开门见着他们在说话,眉头一皱,“说什么?”
安公公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进来没有锁门,太大意了,“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