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看上沐娘子了吧?刘夫人越想越不放心。
……
下了一整晚的雪,地上已厚厚积了一层,踩上去有吱呀的声音。
一路沉默来到东厢房,房门早已打开,云泠看着他平静的背影,迟钝麻木地抬腿走进去。
刚刚进了房间,外面风雪阻挡。他忽然转身,一瞬间他的身影居高临下覆盖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她的颈项抵到墙上,令她不得不惊颤地仰起头,下意识抓着他的手腕。
耳边他的嗓音低沉狠厉,“整整三年,孤终于找到你了。”
似地狱而来,带着无尽阴冷。
谢珏看她一身素布衣裳,一头如墨长发只简单用青色发带绑着,小脸惨白。绯薄的唇角扯出嘲讽的弧度,“好一个为人师表的沐娘子,改头换面至此,真是让孤好找。”
声音忽地发狠,“寡妇?”
“孤什么时候死了,让你当了寡妇?”
云泠顿时脊骨颤了颤,眼眸里水意波澜,仰着头,她强忍着,平静地说,
“殿下广下通缉令,布下天罗地网,我若不改头换面怎能逃过重重追查。”
“我只恨自己,好不容易跑出来,筹谋许久到了最后关头还是掉以轻心。”
一句话勾起了三年前的前仇旧恨。
“好一个筹谋许久!”
“你的悉心筹谋,苦心孤诣,甜言蜜语,”
谢珏俯身凑近,漆黑凤眸眼底森寒,抓着她脖颈的指骨一点一点收紧,“让孤陷入你编织的陷阱,欺骗孤,背叛孤,愚弄孤,哄得孤无法脱身。”
语调薄冷,一字一句,
“你知不知道孤这三年有多想杀了你?”
门外风雪肆虐。
“我知道。”
云泠无望地闭上了眼。
既然被他抓住,她也无话可说,更不再抵抗。
她何尝不知他的脾性,暴虐无极不容欺骗。她敢骗他设计这一切,当初逃走时就知道,若被他找到她的下场便是无间炼狱。
片刻后,她缓缓重新睁眼,不避不让看着他,眼泪从眼角落下,眼眸红透,“那你就杀了我。”
她眼泪落下,掉在他青筋毕现的手背,湿润滚烫。
却无一求饶和辩解。
如此倔强。
谢珏一瞬间怒不可遏。
“跟孤倔,”
谢珏望着她毫无求生意志的脸,额角青筋暴起,怒气反笑,“真以为孤不敢杀你?”
话音落下,门外的安忠不敢再犹豫忙不迭推开门跑进来,跪在谢珏身边苦苦求情,“殿下,殿下息怒啊,姑姑……姑姑身体弱,实受不住殿下怒火……”
“这些年姑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殿下开恩啊!”
用力磕了两个头。
房间内只剩一片令人心颤的死寂。
安忠又说,“飞鹰大人禀报放出去的饵已经有了消息,正在外面等待殿下裁夺。”
谢珏看着面前的女人一眼,忽地重重闭了闭眼,收回手。
转身走向门口,停下,冷声道,“找人守好这里,不许她离开一步。”
“若她少了一根汗毛,孤唯你是问。”
安忠连忙道:“是。”
……
怕沐娘子与临泽王有什么的刘夫人不放心,偷偷跟了过来,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里面的场景,只看了一眼,顿时吓得瞳孔睁大,腿软得瘫倒在地。
“什么人?”
侍卫很快发现,见到刘夫人,厉声说,“闭紧你的嘴,速速离开。”
刘夫人连忙道,“是,是。”
吓得魂不附体,转身慌忙离开。
这临泽王,竟是个阎王般的人物。可是,可是他与沐娘子又是什么关系,怎会如此?
第45章 45
白雪皑皑, 落满了枝头。不堪重负的脆弱树枝终于‘吱呀’一声断裂,掉了一地。
房间门从外面上了锁,窗户, 门口都有两个精壮的侍卫守着, 云泠便是插翅也难飞。
她知道自己逃不了, 也没想过做无用功。
要瞒过太子何其艰难, 她费心筹谋划策那么久才有一次逃出生天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也知道欺君,是怎样的罪名。
她死心了, 只是希望不要牵连到别人才好。
连窗户都封了,她什么也看不到。
云泠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锁忽然被人打开, 安公公端了一碗甜羹进来, 放到云泠面前。
“姑姑肚饿了吧,这是奴才让人特意做的,你尝尝。”小心翼翼的语气,害怕云泠要闹绝食似的。
云泠倒是没有他想的那样有骨气。
被抓到后的那一刻的绝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让她失去了理智。所以那时被他抓着的时候她才丧失了求生的欲望。
现在她已然冷静。
她这一生活得那么艰难才长大,怎么会轻易求死呢。
接过那碗甜羹,“多谢安公公。”
安忠看姑姑这个样,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刚刚他在门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 姑姑真的是不要命了。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姑姑三年前敢骗殿下逃跑,可知殿下有多怒?”
“我知道。”云泠点了点头。
她怎会不知。
比起安忠, 她才是最了解他的人。她的行为无异于将他的心捏在手里狠狠玩弄又随意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