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会自称小道,称家人作善人。
如杨简这样的弟弟,好奇心重,常不听家人教诲,偷偷钻进杨符的院子里找他玩耍。
就是因为杨简时常炫耀自己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哥哥,谢惜才被他钓得好奇心发作,跟他一起偷偷甩开侍从去找杨符。
那时候,她对杨符的第一印象,是个安安静静的、只知道看书修道、将经书抄个来来回回的小少年。
看见杨简带着她顽皮,他只叮嘱杨简要小心仔细,莫要带着谢惜爬高上低,若是不小心伤着,便不好了。
谢惜那时候觉得这位哥哥真是有趣。
他长得出众,也便罢了,最重要的是,他明明比杨简大不了多少,却清清淡淡,像话本里的谪仙下凡,高岭雪,水中月,也不过就是这个模样。
她那时候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杨符,气得杨简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
她没反应过来,一路都像杨简打听,难得惹恼了杨简一回。后来她回了家,还抓着自己的九姐姐,小声说着这个特别的哥哥。
谢九娘彼时也小,听着谢惜形容,十分好奇,回头就找了个空子,和谢惜一起,在杨家见到了这个独一无二的小郎君。
谢九娘拉着妹妹缩在墙边青翠的密竹里,见到杨符出来时,一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倾身去看,脚下不妨被裙角绊倒,狠狠摔了一跤。
杨符闻声回头,看到雨后新竹里,一个小姑娘满脸脏污趴在泥里,另一个小姑娘吓得嗷嗷大哭。
小小的杨符愣了一下,就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他快步走过来,把谢九娘抱起来,拿出帕子帮她擦干净脸,又问她有没有伤到。
谢九娘愣愣地摇头。
杨符方笑了,转身拍了拍谢惜的脸,安慰道:“莫怕,没事了。”
那一年,杨六郎九岁,谢九娘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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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符十二岁的时候,老道去世,拂云观的观主亲自来接,将杨符带去了拂云观。
周鸣玉还记得,那天九姐姐要偷跑出去,又被父母抓到拎了回来。待找到空闲出去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间了。
周鸣玉原本不知道那天九姐姐是去做什么的,但她后来多少便猜到了。
因为九姐姐的桌上,突然规规矩矩地摆起了道德经,每过十天,便要下人套马车去拂云观上香。
她自己没少和杨简出去,所以太清楚自己的姐姐是出去做什么。
谢九娘去了拂云观三年,三十六个月,整整一百零八回。
那之后,她供奉给拂云观的香火断了。
十四岁那年,谢九娘立下婚约,婚事准备了九个月,在谢家灭门之灾到来前一个月,谢九娘出嫁。
婚礼当天,满街铺红。杨符在拂云观里,寸步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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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鸣玉实在不懂杨简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见杨符。
小的时候,因杨符清冷出众,她的确对杨符有些特别的仰慕和向往。所以杨简自头一回之后便不肯叫她再见杨符,只要听她说一句,都要气恼得不行。
她心里道,莫不是杨简觉得,自己与他亲吻了一回,便能将自己拿捏死了,虽然不能明说,还要暗戳戳在杨符面前炫耀一回?
她还以为杨简如今长大后变了性子,却怎么还是如此幼稚?
只是她如今对杨符的态度早就今非昔比,此次过来,也是满心不愿和厌恶。
拂云观并不算大,不多时就来到了杨符独居的院落之外。
照闻显然是得了吩咐,并没有将他们带到院落的正门,而是从后门进,走过竹林森森,逐渐靠近前院。
她看着这些分明有致的竹子,心里使劲骂杨符附庸风雅。
都当了道士,怎么还学公子哥儿装模作样。
临到屋舍后面,周鸣玉隐约听到前院有说话的声音。
照闻回身,请他们留步:“善人稍待,我去叫师父。”
周鸣玉心里又冷笑:好大的架子,就把他们丢到屋子后面。
杨简见照闻去了,这才过来,碰碰她的肩,轻声道:“随我来。”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她推开了后门进入屋舍之内,又轻轻走到前屋。
杨简陪她站了个合适的角度,正能看到院子中的人影,却又不至于将自己暴露在院中人的视线之内。
这回周鸣玉看清前院是什么人了。
前院大门敞开,杨符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前与人说话。
而他面前那个,不曾跨入院中,只是站在门外,直直地望着他。
原之琼今日打扮得格外素简清丽,面上不同以往的明丽,而是几乎带着几分怯色:“阿兄不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第39章
周鸣玉的眼里瞬间露出一丝荒谬之色。
她一开始听说原之琼对自己当年未嫁之人耿耿于怀时,只当是哪个年龄相仿的世家郎君,想了一圈没有定论,万万没考虑到是杨符。
在周鸣玉的回忆里,原之琼是没有什么和杨符相处的经历的。
大多时候,都是大家一起玩儿的时候,偶然遇到杨符,便一起行个礼。除了杨简敢大胆些叫他“兄长”,其他人都是老老实实叫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