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广陵可不是皇家别院,他登基后,在这里修了个小小的别院,说是供皇家使用,其实是供他使用。
他早老就想带她重游故地,只是一直没时间,前些日子见她为那位岭南小郡主的事烦忧,索性就来了广陵,避开那个任性的小郡主,带她散散心。
虽说这里建了广陵山别院,但姜行也没霸道到不允许西京百姓靠近,外面的山路还是允许西京权贵们踏青寻雪的。
“陛下,心情很好?”
现在的温婵已经很能察觉他的情绪。
抓住了她的手,姜行面色很是温柔:“嗯,一直想带你来这里走走,山里有雾凇,这里比西京进入春天要晚上一些。”
远处的山,白雪皑皑,因为雾凇的关系,这里的树也像是用水晶凝造而成,非常美。
温婵的心也平静下来。
此处有一条盘山小道,半山腰有个赏雪的亭子。
姜行拉着她的手,慢慢往上走,但山里雾气很大,没一会儿,温婵的绣鞋就湿了,她穿的是皮子底的鞋,因为非常厚实显得有些蠢笨,看着湿了其实只是外面粘上了雪的缘故,里面是依然暖和的。
姜行皱眉,弯下腰:“上来吧。”
温婵愕然,他这是,要背她吗?
温婵实在吓了一跳:“陛……陛下,妾身得鞋子里没有湿,可以自己走,要不,要不,妾身坐辇好吗?”
姜行极为不耐:“快上来,这种山路,我比辇更得力。”
温婵给身后的辛夷小林子使眼色,他们却只是笑,根本不上前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俯下身,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
姜行毫不费力就把她背起来,还颠了颠:“你实在该多吃点,背着轻的像一块棉花。”
哪有那么轻啊,身上穿的这么厚实,怎么也有一百多斤呢。
他身上暖烘烘的,像个散发热量的大火炉。
因为姿势的原因,温婵不得已,双手抱紧他,脸贴在他的耳朵处。
姜行笑了笑,就这么慢慢背着她上了山。
玄衣卫们在前面开路,走到半山腰那处小亭,却见那里早就有几个穿着鲜妍的女子,小林子张望了一下,回来禀告:“陛下,不是宫里别的娘娘们,是几个西京权贵之家的女孩儿,想来是来踏雪寻梅的,奴才叫她们避开圣驾。”
姜行点点头,这里不属于皇家别院,便是普通百姓来爬山也不意外,姜行虽并非那等与民同乐的帝王,也不愿因自己而出行而大动干戈,影响民生。
“叫她们离的远一些就得了。”
“是。”
林启详去跟那几个贵女说,便见她们出了亭子,还在往这里张望,姜行背着温婵进了这处亭子时,便见她们在路两旁跪着行礼。
姜行皱了皱眉:“不必在这里跪着了,去玩你们自己的便是,今日朕虽不算微服,却也不愿惊扰旁人。”
那几个女孩儿谢了恩,就在自家奴仆搀扶下下山,一个水红衣裳的姑娘,忽然转身,上前一步,似是要闯进亭子中,玄衣卫们可不是吃干饭的,抽出刀就架在她脖子上,让她一步都不能上前。
“小姐!”
“封姑娘!”
“仙儿……”
她那几个年纪差不多的手帕交,低声惊呼,吓得哆哆嗦嗦,这人怎么这么胆大,居然敢惊扰圣架?
姜行正让小林子把亭子可以坐的地方擦干净,拿了个暖和的汤婆子,给她放在脚下,让温婵能暖着,自己还没坐下,就听见外面嘈杂之声。
皱着眉让玄衣卫制住那女子,冰天雪地的,压着她跪下,那女子居然也温顺跪下了,如论如何都不像是刺客。
她抬眼,泪眼涟涟,似是埋怨又似是憧憬、爱慕的望着姜行。
“你要行刺朕?”
“不,不,臣女怎么敢行刺陛下啊,臣女也不愿意这么做的。”
“所以你有什么目的,惊扰了圣驾,岂是你能承受的起的?快快从实招来!”小林子声音很尖锐。
那姑娘居然哭了:“陛下,您忘了臣女吗?臣女是封玉仙啊。”
姜行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身边的温婵,见她神色沉郁,忙道:“什么封玉仙,朕可不认识你?”
封玉仙不敢置信,直接愣住:“您……您说不认识臣女,怎么会呢,分明您夸赞臣女穿红很好看,臣女说了自己的名字啊,您和颜悦色,跟臣女说了许多话,您对臣女那么温柔,甚至,甚至比……”
比对您后宫妃子们都要温柔的多,为什么现在竟然表示不认识她?
是陛下身边的贵妃吧,因为贵妃善妒,所以陛下不敢认,贵妃身为后妃,怎能如此不守妾妃之德,身为妾妃,善妒可是大忌。
想起大家私下传的,陛下不选秀,明面上是因为朝局不稳,战事吃紧,实际上是因为专宠那个贵妃,怕贵妃不高兴,才免了选秀的,封玉仙心中更加委屈。
姜行神色越发慌张,见温婵已经歪过头去见远处山峦雾霭,看都不看他,更加怕了,拼命给林启详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