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破匈奴,迎回母后——这是太子哥哥临死前的心愿。
后来,就在“大婚”那天,符清羽突然有了第三个属于他自己的愿望。
想宝缨留在身边,长长久久,一直快乐。
可他错在在一个愿望里塞了太多内容,以致相互矛盾。他怎么会想到,有一天,只要留在他身边,宝缨就不会快乐。
心里苦的像黄连,嘴角反而翘了翘,不露端倪。
宝缨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师父伤后恢复的不好,她却不想停下休息,说太久没回大夏了,有好些个地方想去看看。我会陪着师父,魏嬷嬷也会。”
“嗯。”符清羽真的好像只是随口问问,并不干涉。
又说了些闲话,侍从在门外催了一句,宝缨便起身告辞。
这时,符清羽才缓缓说:“宝缨,三年后是祖母八十岁冥诞,要是方便,回来看看。”
不等宝缨回应,又说:“当然,不是祖母冥诞也可以回。祖母把你当成自家人,皇宫不光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其实我也从没喜欢过宫里,可是人么,总要有个能回去的地方。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不会拘束你。可若是累了、倦了,就回来看看。”
宝缨道是,眼眶有些发热,她本想借离开掩饰却被拉住了手腕。
符清羽从身后环住她,双手落在宝缨腰间,这样熟悉,恍若旧日重现。
宝缨猛地吸了一口气,全不敢动。
符清羽抱得很虚,彼此衣衫贴近却又不过分亲昵。
“这两件东西你收下。”修长手指动了几下,在宝缨腰带上系了件物事。
一枚光洁莹润的玉牌。
“有这块玉牌,大夏所辖的疆域你皆可通行无阻,包括皇宫。”
还有,一只眼熟的香囊。
“这个么,”符清羽松开手臂,“望你记着,只要有心,没有不可能。”
泪滴默默划落两腮,宝缨不忍回头,只说:“好。我记下了。”
……
她走了。
符清羽按了按眉心,深刻意识到,她真的走了。
但……
从前他们都小,宝缨安慰他说,花期错过了,再待一年便是。
所以,就算她走了也没关系。
他可以等。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也许更久。会有一辈子那么长么?
符清羽想,他的耐心很好,否则也不能蛰伏隐忍这么长时间。
那么这件事也一样。
一辈子有多长,他还不知道,但他会等下去。
花会再开,此情可待。
(正文完)
第91章 他年相逢
◎总算有点良心◎
“边塞是什么样子的?”
“边塞?”
“嗯。当真如诗中所写,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长风几万里,不度玉门关’?”
“好像……是吧, ”程彦康抓了抓头,“又好像不是。”
“那究竟是还是不是嘛?”少女撅起嘴, 颇有些愠怒。
“这个嘛……我也说不好。”
程彦康答不上问题, 偏喜欢看她着急娇俏模样, 唇边浮上笑意。
“我不会作诗,但……”他紧张的握紧了拳, “但我可以带你去边塞,你亲眼看看, 是不是诗里写的那样!”
“啊……”少女没料到他突然说这个,有些惊讶的, 慢慢红了脸。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没什么好怕的。
程彦康向前一步, 迫着自己不转开视线:“不止是边塞,日后收复玉门,还可以出塞,去看瀚海、北溟, 我们一起去!”
他不敢停下, 好像一停下就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一口气说道:“陛下志在千里,我愿身先士卒。其实……其实我就要去京师大营了,以后不能总来找你。今天来之前,我已说服父亲, 要是你也愿意……”
声音低下去, 他竟赧到说不出口。
“嗯?”
少女自己也脸红欲滴, 只是见他挺大个子的人这般害羞,反而不怕了,故意问:“……愿意什么?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愿意……愿意嫁给我……”
程彦康大声喊道:“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明日我父亲就上门提亲!”
“你干嘛呀?”少女去捂他的嘴。
这一声自丹田发出,中气十足,别说是她,连过路的行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纷纷投来嬉笑的目光。
少女身上的淡香袭来,程彦康几乎快要站不稳,壮着胆子拉住少女挡在他嘴上的手,又问:“那你愿意吗?”
……
“她说愿意。后来我们真的来了边塞,可是……”程彦康将水酒洒在墓前,哽咽难言。
他们都知道故事的结局。
那个颇具诗情,向往远方的少女,后来真的来了边塞,却再也没能回去。
宝缨默默拿出帕子,擦去父亲脸上的泪珠。
三年过去,父亲比当年重逢时又老了许多,花白的头发几乎变得全白,伟岸的身躯也初现佝偻端倪。
总来母亲墓前,让他伤情,或许于身体无益……
虽是这么想,可宝缨没有说出口。
程彦康不止一次说过,只愿伴着这座坟茔,了却残生。
时至今日谁还忍心再将他们分开?
所以,当程彦康从怀里取出一沓文稿,交给宝缨时,她着实吃惊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