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在大婚之前找出,所以那段日子有些急躁,后来还不得不设下刺杀的局。不管怎么说,后来终于成功了,很想亲口告诉你这个消息……回到宫里,你已经不在了。再后来,像你说的,还没跟我和好,也没必要提起了。”
他幽幽吐出一口气,怅惘道:“我是想过的。织造局把大婚的礼服送来让我过目,我心里却一直在想,如果宝缨穿上会是什么样子……可惜时机总不凑巧。”
胸臆间萦绕着浅淡的疼痛,宝缨从前怨恨符清羽凡事都藏着掖着,如今却又恨他非要说出一切。
以符清羽对她的了解,他明知她会心软,实际上她也的确心软了……那他又干嘛要说出口?
难道这样就能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吗?
难道他想过娶她,她就必须要嫁吗?
话说回来,如果他们已经命不久矣,还纠结这些情情爱爱的,是不是过于无聊了?!
她转首,刻意冷淡道:“什么墓仪,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只是玩笑话,陛下不用和我解释。”
符清羽不肯住嘴,反而又说:“可宝缨就是很厉害啊,都敢往皇帝身上捅刀子了……你做的这件事,天底下还没有其他人能做,敢做。”
宝缨一时分不清他是认真还是在阴阳怪气,没好气道:“也没妨着陛下什么,依旧生龙活虎,一时指挥大军作战,一时又来到千里之外的盐集镇……或许一刀还是捅少了。”
符清羽笑笑,声音低哑:“不是这样,这里……心一直很疼。宝缨,你还没回答我,解气了没有?”
宝缨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反问:“要是没解气,陛下会让我多捅几刀吗?”
符清羽很爽快地回答:“行啊,怎么不行……这算什么……”
声音渐渐低下去,两人都不开口之后,便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喘息,交织错乱,缥缈浮沉。
困倦感再度袭来,宝缨觉得上下眼皮在打架。
这一天实在经历了太多,她好累啊,符清羽身上带伤,想必更是难熬。
她向石壁上偎了偎,阴湿坚硬,硌的后背生疼,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正要合眼,符清羽却察知了,用呢喃一般的语调说着:“宝缨,过来一点……冷……”
宝缨头脑忽地清醒,探出手,去试符清羽额头的温度。
果然!他开始发烧了,额头滚烫。
缺少治伤药物,接骨后只能硬熬,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宝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又沾了点水,滴到符清羽唇上。
“没事的。”
符清羽含糊道,小心地勾住宝缨手指,像是要把她拉近,却因为乏力而没能成功。
宝缨往前靠了靠,贴到符清羽身边。
此刻只能用体温取暖,倒也不能矫情太多。
刚刚放宽一些的心脏,又像被狠狠攥紧,到了这个时刻,她又发觉,或许死在一起还不是最糟的。
更糟的是,只剩她一个人。
“一定要撑住啊……别……”别丢下我一个人。
“嗯……”符清羽又向她靠近一些,声音软的不像话,“就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第73章 〇七三
◎我总是想护着你的◎
“宝缨?宝缨?”
“呃——”
宝缨急促地喘了几声, 疲惫让她不大想要睁开眼。
但身旁的人却不住推她,“宝缨,醒醒。该起来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缓缓翻了个身,头疼欲裂, 四肢也绵软无力。
“这是……”怔了片刻, 才回想起现今的处境, 宝缨盯着符清羽的轮廓,哑声问道, “怎么醒了?我睡过去多久了……对了!”
她探手试了试符清羽额头,仍很烫, 但说不好有没有变得更烫,迟疑道:“……你应该多休息。”
符清羽“嗯”了一声, 淡道:“说完正事,有的是时间休息。”
宝缨倾身向前, 认真问:“什么正事?”
符清羽低笑了下,缓声说:“……真想一直留在这下面,是不是只有在这里,你才不会躲我?”
宝缨立刻又坐回了原处, 隔了一会儿, 不大自然地说:“……我真没想过陛下有天会这样说话, 而且……说了这些话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符清羽仍然淡笑:“你能看清我的脸色了。”
“是……”宝缨一怔,随即明白了符清羽话里的意思,急忙抬头看了一眼,惊喜道:“有光了!”
几道微弱的光线, 在黑暗的洞穴中分外明显。
宝缨站起身, 仰头看了一圈, 视线被曲折的石壁挡住,找不到光是从何处透进来的。
“我们落进洞中时还是清早,太阳初升日光偏斜,可能是被树木挡住,也可能是恰好背光,没有照进来,而现在日光射进洞中——”
宝缨懂了:“上面一定有出口!”
虽然跌入地洞,又在交错的坑道了不断滑落,但他们却很幸运,落在了一个附近有出口的洞穴中!
“但是……”宝缨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爬到头顶这块岩石上面,好像是将能容下一个人的空隙……后面隐约透着光,可是从这里看不到路……”
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要破灭,就算有出口,也显然并不容易到达。
何况光能照射进来,不代表洞口大小足够人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