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垂眼,看自己的鞋尖。
这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折磨一直延续到当天晚饭,她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这场架的矛头竟然指向了她。
二婶骂她的话很难听,但真正让她发颤的不是这些话到底有多伤人,而是她说的是真的——
她确实和裴行初不清不楚的在一起。
身心疲惫地跟着爸妈回家,一切安顿好,上楼冲了澡,已经是深夜。
裴行初那边天亮,看到她中午发的那条消息,打电话过来。
彼时江晚正在吹头发。
头发一半还湿着,另外一半却已经干透——她吹头发时一直在跑神。
看到裴行初的来电,她放下手里的吹风机,走回卧室接起来。
人坐在床边时听筒里的男声传出来。
大概是刚起床,男人嗓音微哑,带着并不清明的困意。
倦怠的,松散的,很好听。
“中午发了什么,为什么撤回?”对面问她。
江晚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裴行初的问话一下把她重新带回了家宴。
中午发消息那会儿......全家人还在讨论他的婚事。
江晚心情不好,但不想把这种情绪带给裴行初,她用毛巾擦着发尾,摇摇头:“没事。”
“没事?”裴行初从床上坐起来。
江晚抠着睡裙点头:“嗯,没事。”
裴行初听出了江晚心情不好,但他想女孩儿可能有自己的小性子,没追问下去,只是问了她会伦敦的时间,又说自己忙完这段会过去看她。
江晚嗯了一声,片刻后,忽然很突兀地问了句:“哥哥,你会结婚吗?”
裴行初这人开玩笑开惯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挑了支表戴在手腕,笑着答:“会,为什么不会?”
听到裴行初肯定的回答,江晚的心再次狠狠坠下去。
会......那就是他们连现在的关系都不可能再维系。
无论怎样,他结婚的对象都不可能是她。
往下裴行初又问了她什么,江晚已经忘记了,只是反反复复想前一句话,和今天家宴发生的事。
她已经不想深究裴行初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还是仅仅是和她“在一起一段时间”。
她想或许分开,大家各自结各自的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江晚低头,把睡衣上的褶皱抚平。
她是这个家的外来者,理应压抑自己的感情,不给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惹麻烦。
......
离开淮州,再回伦敦,江晚其实已经在考虑和裴行初断联系的事情,但她舍不得,也不想,所以说清楚的时间一拖再拖,直到得知裴行初被扣留在加拿大,短时间内都没办法去任何地方。
计划和裴行初说清楚的那天,前一夜,江晚整晚都没有睡着。
她熬了一夜,反反复复编辑短信,最后在清晨,发了出去。
那些反复打好的稿子都没有用到,最后只发了一句很简短的话过去。
裴行初收到消息时正在安排助理工作,私人号码收到消息,裴行初第一反应是暂停和助理的对话,低头去看。
这个号码,除了林芝华会打,再就是江晚。
因为林芝华的放养政策,已经对他不闻不问很久了,所以能在这个时候发短信的应该只有江晚。
他肩膀塌下来,掏出手机时,眉眼有一瞬间的放松。
好久没见面,有点想她。
手机按亮,果然是江晚发来的消息。
但消息的内容却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说:[我们这段关系结束吧。]
她没有说分手,也没有用“恋爱”两个字,说的是“这段关系结束吧。”
房间门被敲响,另一位助理帮忙引进来一位好友,问询赶来,帮他处理加拿大非法扣留问题的。
好友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说了句什么,但裴行初注意力都在短信上,没听到。
“等一下,”他坐做了个手势,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友轻轻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点头。
推门出去,惯常做什么事都稳若泰山的人第一次有几分失态,他走到走廊窗前,单手撑在窗框上,拨江晚的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裴行初又打了第二次。
连着三个拨过去,电话终于接通。
“什么意思?”他说话声里带了愠怒。
可能是正在气头,也可能是前一天晚上忙工作睡得太少,裴行初问的话有点昏头,冷笑:“你见异思迁,找别人了?”
“不是,”那面人反驳,低低念了句,“总要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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