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的英国人哪里会闻到这种的酒香,这似乎与那日他闻到的上等酒香有些吻合。
彭伯顿:难以置信!这种酒香,真的是从这杯酒里……
他不由抬起头,打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是……你亲手酿的酒?”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珍妮说。
是啊,应该是有问题的,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怎么可能酿得出这种酒?即便是他认识的伦敦最厉害的酿酒师,也没有做出过这种酒香……
不行,一定是在味道上了,或许酒香只是一种障眼法。彭伯顿想着如此,便要张口品尝,全然忘记了他的酒馆还在营业中。
“彭伯顿先生?”在他身后,一位双鬓泛白的男人下了马车,叫了他。
彭伯顿回头,瞬间身体僵硬了,“没有什么,蒙塔古先生,我只是刚好要进去准备。”他迅速放下这杯酒。
尽管回了高档的杜松子酒宫殿里,可是彭伯顿却还是在想着刚才闻到的酒香,挥之不去。
他表面与重要的客人们聊得愉快,这种地方的客人往往都是达官贵人,他无论是为了能在上流社会站稳脚跟,还是做好一位经理,都应该全心全意。
然而……
那杯所谓的“东方琥珀”味道,到底是怎样的?
带有那般独特酒香的东方琥珀,尝起来到底会是什么味道?
身为品酒无数的彭伯顿,心里在拉锯战,毕竟那可是他该轻视的酒馆,他仅仅这么想,就已经是有些不够优雅了。
就这么一整天彭伯顿都无法转移注意力,实在搞得心力交瘁,直到次日一早,珍妮来酒馆开门,就见彭伯顿像是没睡好,坐在门外椅子上,似是在等人。
“彭伯顿先生,今日起得真早啊。”珍妮礼貌问候一句。
彭伯顿仍有绅士包袱,直到珍妮要走进了酒馆里去时,他终于伸出手,喊:“还请——请等一下。”
“彭伯顿先生,是有什么吗?”
“是的。本人一向做都要做完,不会半途而废。所以,仅仅出于这个原因,还请不要多想,昨天的酒,请容许我继续品尝。”彭伯顿清了清嗓子,撇开视线说。
“昨天……啊,是那杯东方琥珀,对吗?”珍妮说,“嗯……不过,昨天我还以为彭伯顿先生不感兴趣,所以就收回去自己喝掉了。如果你想继续品尝的话,那么就要另外再盛一杯了。”
“这,有什么不便吗?”彭伯顿说。
珍妮点头:“一杯要价3先令,昨日是免费的,今日要再免费就好比是送人了3先令。”
彭伯顿:……
“不过彭伯顿先生品尝过很多美酒,想必也不会在意一种。谢过彭伯顿先生好意,但我无须先生来品尝了。”珍妮说着,就要进门。
“等……”彭伯顿起了身。
他死死咬着牙关,“那么3先令,就3先令好了。”
于是,一杯东方琥珀就被端在了彭伯顿的面前,他只觉得刚才为了点这杯好像付出了什么代价,然而,随着这杯酒落在面前,他又全然关注在酒上。
果然如昨日所见的清澈,彭伯顿这次提早来也是怕客人到不方便,便闻了闻,迅速就尝了一口。
那就像是舌头头一次这么敏感,由于使用了冰糖熬制的糖蜜,加上肉茸扫汤带走了多余的单宁苦涩,酒体入喉时如丝绸般柔滑,完全没有普通烈酒的刺喉感,而是一种温润的包裹感。
紧跟着入口的快感,彭伯顿将酒含在嘴里,于是酒底白兰地的醇厚被某种茶香撑了起来,加上一种他甚至品不出的微辣与冰糖般的温润甜在舌根交织。
他觉得他的舌头好像一起也跟着下去了,于是咽下。
咽下瞬间,胸口涌出了一阵高雅的暖意,回甘让彭伯顿长达了数分钟! ! !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默。彭伯顿多想挑刺啊,可是,生理本能,让他此刻一句话都说不来。
他承认,珍妮的确酿出了让他都不得不称赞的酒。
德鲁里巷,时不时有马车而过。直到珍妮刚要开口的时候,彭伯顿才突然开口:“请务必回答,你是在哪里酿的酒?”
“就在酒馆的后院。”珍妮说。
“怎么可能!”谁都知道,伦敦西区寸土寸金,后院地方不大,何况酿酒,一向都是浓烟滚滚,产生大量废水。
彭伯顿即便知道这本酒确实令人难以置信,但是他仍希望能侥幸找出什么,至少不至于让他此刻感到溃败,也许这不是珍妮亲手酿的酒。
当珍妮说是在西区酒馆这里酿的,彭伯顿原以为找到了破绽,可随着他跟她进了金麦花酒馆的后院,傻眼了。
谁酿酒会在酒里放肉茸呢?仅仅这么几样工具? !
“姐,我与威尔顺路来了。”正这时,里昂的声音从酒馆大厅里传来。
他正走到了后院这里,在他的视线里是这样的,一个不认识的西区男人,正在用火热热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珍妮,而且呼吸似乎逐渐加重着。
“啊,里昂,你过来了。”珍妮回头看到他,就一笑。
彭伯顿也正要对珍妮说话,里昂突然飞快跑了上去,拉过珍妮的手,说:“这个奇怪的大叔是谁?”
“是隔壁的帝国皇冠阁的经理,彭伯顿先生。”珍妮说,“我正带他来看暂时用来酿酒的后院。”
隔壁酒馆的人为什么会来看他们家的酒馆后院?显然不对劲儿!
这时,威尔也抱着顺路送来的一袋蔬菜,进来了,抬眼看到了这三个人。里昂也看去了威尔,他紧跟再看去彭伯顿,想着那天去看戏时的爱德华。
——!不对劲儿,姐姐身边好像有很多不对劲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威尔, 这些是?”珍妮对威尔打了声招呼。
“是格林夫人托我给你送过来的,是一些刚收获的韭葱和水芹。”威尔微微一笑,把麻袋放下。
事情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上, 彭伯顿尽管再惊讶, 然而也知道不该继续叨扰,便礼貌一句,离开了金麦花酒馆。
珍妮过去看新鲜收获的水芹,如平常与威尔有说有笑。直到里昂沾在不远处,开口说话了。
“威尔,你喜欢我姐吗?”。
寂静。
威尔僵住。
珍妮也愣了一下,回头看去里昂。
“你喜欢吗?”里昂说。
威尔显然是没想到会被这么问,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说, “我……”
“里昂,乱说什么呢。抱歉,威尔,童言无忌。”珍妮不好意思一笑。
“不,不会……”威尔无法正视珍妮的双眼, 转移话题拿出了用便宜的草药和石灰配了防潮防虫的药包。
即便是西区酒馆的地窖也会返潮,这种粗粝的活,威尔想着他们男士来就好了,珍妮觉得自己酒馆自己来会更有乐趣,结果是两人都下了地窖。
里昂则负责在上面看门。
就在这时,一辆精致的深色双轮马车在巷口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身考究呢料大衣、戴着丝绸礼帽的爱德华走了下来。
那天请珍妮看戏,作为她答应的回礼今日便要送予她,爱德华从小侍从手里拿过礼物。
他见到里昂,听他说珍妮在地窖忙,他便点头一声,说着他自己去就好。地窖入口在酒馆后巷里。
爱德华站在巷口,皮鞋避开水洼。直到,他一抬眼,看着了珍妮和那个年轻药剂师,在地窖里。光影看不真切,然而却能听见一丝丝说笑声。
珍妮正直起腰来,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上午好,珍妮小姐。”
她回头看到爱德华竟出现在地窖入口外,“爱德华先生。”
随后,她有些惊讶地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泥土,要出来,但爱德华却先降尊纡贵地一弯腰进来了。
他看着珍妮和威尔两人,握着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紧,表面依旧保持优雅,说,“原来是威尔先生,药剂师……真是个高尚而忙碌的职业。”
威尔温和笑了笑,自然地接过珍妮手里的泥筐:“珍妮,地窖潮湿,这些葱交给我去挂就好。你先进去吧,别让这位……威廉先生久等。”
“不急。”爱德华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珍妮和威尔之间。
他递上了一份作为回礼的香水,说:“我只是来送这个。那天晚上,在剧院里你好像对第三幕很感兴趣,以及那位女演员,我想你应该喜欢它,是女演员当时用的。”
“爱德华,这太贵重了。”珍妮夹在两个男人之间,说。
威尔在一旁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珍妮温柔一笑:“我先去上面了,里昂也该回去了。对了,格林夫人让我向你问好。”
“也请向格林夫人转达我的问好,威尔。”珍妮一笑,点头道别。
爱德华看着威尔像男主人一般走去酒馆,他心中仿佛被排除在外的莫名焦躁感,瞬间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