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和惠王世子就是此时过来的。
好巧不巧,桓旭最后一句话两人都听到了。
惠王世子听着魂都快飞了,赶忙及时打断。
「给王爷,世子请安。」嘈杂声一瞬间没了。
除了请安声和衡哥儿依旧不停的干呕咳声,其余皆安静。
宗凛沉默走向衡哥儿。
然后……就看见衡哥儿朝他眨眼。
好奇异哈,二爷比府医都好使,这咳声都小了些诶。
惠王世子看着这场面,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亲儿子。
他是知道宗凛膝下有个外姓子,但他并不认识方才报信的碧松,也不知道碧松说的是衡哥儿。
原本还挺担心的,现在还行,没伤到正儿八经的公子就好。
「为式啊,我说什么来着,不过是小孩间的打闹……」
「爹!」桓旭听出他爹和稀泥的语气,立马扯他袖子告状:「爹!那臭小子骂儿子是野种!」
惠王世子神色一顿。
「您不信?不信你问他。」桓旭指着大公子哼声:「他在旁边都听见了!」
宗凛抬眸,目光落在桓旭身上,然后又看向大公子。
所有人都看向大公子(除了还在咳的衡哥儿)
大公子目光触及宗凛,撇开,低下头回道:「是……他确实这么说了。」
「大哥,大哥不说完!」
二公子听懂了,也气极了:「父,父王,明,明,明明是他们先骂老大野种!」
第121章 做得很好
他年纪小,一急就有些犯结巴,此刻烦死自己说不明白话,啊啊他好笨啊!
「……」
宗凛将衡哥儿从白瑞怀里接过抱着,另一只手则牵上二公子。
惠王世子叹声抿唇:「只是孩子间的口舌之争,小事,我也不计较了,为式你……」
「世子。」宗凛冷声打断,看向他。
「犬子才启蒙,尚不懂事,他年幼体弱,方才遭如此辱骂只怕会犯了惊悸,本王要寻府医,先告辞。」
一句犬子,一句惊悸,一句本王。
宗凛堵死了惠王世子将要出口的话。
他说完也不等人回答,直接抬脚就走。
大公子没跟上,就站在原地,抿着唇不说话,眼睁睁看着宗凛带走两人。
路上,二公子还在纠结刚刚没把话说好,自己恼自己。
「老二,先跟奶娘回院子。」
走到岔路口,宗凛就停下,摸了摸二公子的头,声音柔和一些:「今日会护兄弟,你做得很好。」
被父王夸了诶,二公子此刻眼睛都亮了,暂时先把烦恼丢一边。
他点点脑袋捏紧拳头:「父王,我知道,那个臭小子是外人,不准外人欺负我老大!」
宗凛看着他,四岁孩子都明白的事,大郎却不明白。
说实话,兄弟不兄弟的,宗凛和二公子其实理解得不大一样。
但至少,二公子明白今日帮衡哥儿是对的。
而兄弟这话,落到身后丫鬟小厮耳那就别有一番意味在。
「回吧。」宗凛看着他身后的奶娘:「好好护着二公子。」
「是。」
曲氏和宓之的院子不同路,宗凛抱着衡哥儿往凌波院走。
「二爷~」衡哥儿趴在宗凛肩头唤他。
宗凛嗯了一声:「怎么?」
衡哥儿有些不开心,小声嘟囔:「我不是狗儿子啊~」
「我是娘的儿子~」
宗凛差点没反应过来衡哥儿在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说他是狗儿子了?
「崔衡,你胡说什么?」宗凛皱眉:「咳傻了?」
衡哥儿摇头大喇喇道:「二爷说我是犬子,犬子就是狗儿子啊~」
宗凛:好家伙……
「傻了吧唧的。」宗凛胡乱揉了揉他脑袋:「没说你是狗儿子。」
「哦~好吧。」衡哥儿开心了一点,他又说:「二爷~你今天救我了诶~」
「嗯。」
「我还闯祸了~」
「还不算。」
「娘要教训我吗?」
「……应该不会。」
「真的吗?」
「……」
衡哥儿这一路小嘴就没停,吧啦吧啦什么都说。
到最后,他已经忘记刚才的事,俩人已经聊到宓之每日最喜欢戴的是哪一只玉簪上了。
快到凌波院了,宗凛脚步顿了顿,颠一下衡哥儿:「到了。」
「对,对呀~」衡哥儿吞咽了一下口水。
宓之抱着手一动不动站在院门口,碧松站在旁边。
显然应是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没什么事,但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莫名心中发虚。
奇怪的感觉。
宓之看着这俩人,看着衡哥儿一扭一扭地挣脱宗凛怀抱,然后飞速朝她跑来,抱上她的大腿。
「娘~我好想你哦~」打眼一看便明白的撒娇。
宓之看了眼站门口不动的宗凛,随后牵起衡哥儿的手:「进去说。」
宗凛也沉默跟着进去。
等进了院子,宓之就吩咐金粟:「取戒尺来。」
「娘~」衡哥儿直觉不妙,声音开始带着哭腔。
呜呜呜二爷不是说娘不会教训他的吗?
「三娘,你…」宗凛皱眉想劝阻。
宓之瞥他一眼,宗凛住声。
院里仆从同样大气不敢出一个。
「娘~」衡哥儿瘪着嘴把手伸出来:「我错了。」
宓之接过递来的戒尺,低头看他:「错哪了?」
「闯祸,还撒谎了~」衡哥儿低声道。
「不是。」宓之摇头:「错不在此。」
衡哥儿啊了一声,然后摇头:「那我不知道了嘛~」
「崔衡。」宓之唤他大名。
衡哥儿站直了些。
「你可知何为谋定而后动?」宓之看着他问。
衡哥儿年纪是不大,但正因不大,所以才该干预。
「就是……就是不要鲁莽乱来的意思~」衡哥儿尽力顺着宓之的话去理解。
「很对,但也不止于此。」宓之蹲下来看他:「我儿子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这很好,但被辱骂,不一定非要对骂回去才算解气。」
「衡儿,做事前先想一想,今日是有白瑞碧松在,他们已经在为你尽量周全,所以我肯定会赏他们,但你自己想,若今日只你一人面对,骂完人后,你又该如何?」
衡哥儿身边当然不会缺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用知道这些。
「娘~我不知道~」衡哥儿老实回答。
当时只觉得自己不能被这样骂,一定要让那臭小子好看才行。
那最方便快速的就是对骂,但对骂之后的事……衡哥儿想不了那么远。
「想不了就细想,这是今日的课业。」宓之捏着他的左手,轻轻用戒尺拍了一下。
「哎呦~」其实不疼,衡哥儿看着宓之故意喊来着。
「我收着力道的,还能被你骗去?」宓之抱了一下衡哥儿,轻轻叹道:「不疼。」
「娘~」衡哥儿软声,好多人看着他被娘抱,有点害羞诶。
宗凛就在一旁看着宓之母子俩。
等衡哥儿撒开手跑开后,宓之才转过身,两人对视。
宓之沉默上前,拉着宗凛的手,抬头看他:「多谢你。」
宗凛垂眸:「只是小事。」
「那是惠王世子家的公子,皇家的人,总归让你不好做了。」宓之低下头。
宗凛暂时没说话,牵着人往里屋走。
等进了屋,他才搂过宓之:「衡儿有脾性,这很好,你安心,其实即便今日他骂的是惠王世子,也无妨。」
一没官职,二没袭爵,如今来这儿仗的只是皇亲的身份。
想以势压人还谈不上。
可以给面子,但不至于惧他。
宓之在他怀里蹭:「我不信,你瞧,你都不敢在院儿里说,非得进屋才说,就是怕他,宗凛,连外人都能欺负我们母子~」
她声音愤愤。
「不会。」宗凛叹声,大手顺着她后背:「有我在就欺负不了,惠王世子懂我意思,晚些他们便会来赔罪,不气了。」
至于为何进屋说……
啧,也不瞧瞧俩人现在的姿势。
要搂着人哄呢,又还在孝期,还是顾及着点吧。
第122章 想什么呢?
「你说的当真?」宓之听他这么说就仰起脑袋看他。
「自然。」
当然,这里头肯定不止有外人的因素,宓之知道,但宓之没说。
说外人也就罢了,那大公子可是宗凛长子,宗凛即便宠着她,也不一定乐意听这些。
他是护短,但宠妾和长子,谁长谁短这不一目了然。
该怎么做是宗凛的事,毕竟他当时就在场,未尝不明白。
反正此刻她们母子就是最可怜的~
两人抱了会儿,好一会儿,宗凛低头看蹭他的人:「半个多月了,叫你猜的事情可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