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醒啦~」衡哥儿眯眯笑,声音很轻:「我今天睡好久,不乖~」
屋子那么暗,身边又是娘亲的味道,本打算只是陪陪娘亲的衡哥儿很没出息的睡了一觉。
「衡儿很乖乖。」宓之半懵半清醒,摸摸他的脑袋:「什么时辰了?」
揽在她腰间的大手此刻收紧,身后紧靠的胸膛震动。
宗凛下巴在她脑门蹭了一下:「午时刚过,醒了?」
宓之沉默一瞬,然后坐起身:「不行了,我好饿。」
昨夜体力消耗过度,午膳的时辰也没吃上东西,好饿!
饿得可以吃下一整个衡哥儿!
「娘,我也好饿~」衡哥儿跟着爬起来:「二爷不让我叫你起来~好饿,也要等娘~」
衡哥儿这话像是告状,宓之看了宗凛一眼。
宗凛淡淡在她脖颈上看了眼,然后移开目光:「吵着你,你舍不得凶他,又对我耍脾气。」
大男人和小男人都有种莫名的委屈感,宓之皱眉,饿饿饿,懒得管。
没得到回应的一大一小对视一眼,很无奈。
金粟几个丫鬟进来伺候,主要还是伺候宓之,至于另两个,很快就能伺候好。
「我今早没去请安,王妃娘娘怕是会不高兴。」宓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比划着簪上一根金簪。
然后得到了衡哥儿一个大拇指:「娘好好看!」
宓之笑出声,然后目光看向宗凛:「年节上的,我要是被训了该如何是好啊?王爷~」
宗凛沉默看她,随后若有所思点头:「是没法子,错了就去赔罪。」
「哦,那你休想。」
宓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起身,走到桌前坐着:「要赔罪也是你赔,我无辜受累,委屈得很。」
「我赔罪?」宗凛哼笑:「这府里除了你,谁敢放肆无礼地叫我赔罪?」
他睡他喜欢的女人,就这样还得跟旁人赔罪,那他还真是越活越窝囊了。
宓之挑眉点头:「嗯……有你这句话就好了,我的鸡毛令箭~」
她边说,边夹了一块栗子酥肉给宗凛,而后还没等衡哥儿把嘴嘟起来,宓之也夹了一块给衡哥儿。
「衡儿今日等娘亲辛苦了,娘亲好喜欢衡儿哦。」
「嘿嘿,我也喜欢娘亲~」衡哥儿满意了,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
宗凛看着这娘俩的互动,心里想些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饭后,外头程守跑了一趟,说是来寻宗凛的。
宓之原以为是什么急事,结果,宗凛出去一趟,再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匣子。
他招手:「衡哥儿来。」
宓之看了一眼,没管,她此刻挺忙的,开了库房和金盏银台清点东西,之后也好给各处安排回礼。
这些东西倒不是有丫鬟在就可以撒手不管了,自个儿的东西多少也得有个数。
跟去年进府那会儿不一样,宓之看着堆了半库房的宝贝,深吸了一口气。
真舒服啊。
光看着都舒服极了。
「这一年也辛苦你们几个了,青云帛和雪鏖的料子你们一人五匹,如今我有了点家底,怎么也得把你们几个打扮得好些。」宓之挑了几个不错的颜色给她们。
除了她俩,金粟和青黛也是有的。
俩姑娘笑着叩谢,虽说是伺候人的,但她们也正是花一般的年纪,想打扮好点是人之常情。
旁的主子或许会担心被丫鬟比过去,但在宓之这儿,这担心多余。
除开这些,还有赏银,不过赏银是整个凌波院伺候的都有。
按照贴身伺候的依次递减,分到最下头每人也能得一两贯钱。
好好过个年不成问题。
忙活好一会儿,宓之便回了屋里,一大一小应是忙活完了,此刻见她进来,都盯着她看。
衡哥儿笑得一脸得意,宗凛在一旁淡定喝茶。
「怎么了?」宓之奇怪。
第105章 红封
「娘~你快过来呀~」衡哥儿双手背在后头呼唤宓之。
「不过去,你们爷俩瞧着没憋好事。」宓之移开目光,就坐在外间不动了。
衡哥儿啊了一声,眉毛都垮下来了,他看宗凛:「二爷~娘不过来,怎么办?」
「那你过去。」
宗凛低头看衡哥儿:「去吧,你娘会高兴的。」
宓之没听清俩人说什么,只看见衡哥儿点头,移蹭着跳下软榻,背着手朝她跑过来。
小家伙眼里亮晶晶的,瞒不住事,双手背在后头,一看就知道手里有东西。
「娘~你闭眼睛呀~」衡哥儿头一回做这事,有些害羞。
宓之本来还想逗一下,不过眼瞧着小家伙急吼吼的模样,还是笑着依他。
「衡儿是要给娘送宝贝吗?」宓之问得很期待。
「是呀~娘睁眼!」衡哥儿把藏在身后的东西用双手捧到宓之跟前。
宓之睁眼。
入目,是衡哥儿手掌里一只楼船。
红纸做成的楼船,船身很大,上头还有一堆金兔儿,兔儿小些,但量很多,堆在整个船上。
「娘~新年好!」衡哥儿嘿嘿笑:「娘属兔,兔儿给娘!」
以前过年都是娘他红封,这回他也可以给娘啦,衡哥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软乎乎的可爱模样,软乎乎的声音。
肖似的神情,给红封的动作。
宓之看着衡哥儿,真的很难心不软,她蹲下来,声音轻柔:「咱们衡哥儿也新年好,娘很喜欢衡哥儿送的宝贝,日后就把它放在娘的床头好了,娘日日都看着它睡~」
「嘿嘿。」衡哥儿脸红点头:「好呀~」
「娘,这只楼船是二爷教我做的~好厉害啊!」衡哥儿不忘宗凛的功劳。
宓之抱着衡哥儿,目光看向宗凛那边,而宗凛也正看她们娘俩,刚好对视上。
宓之没说话,抱了衡哥儿一会儿,许久,等衡哥儿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说要去练大字的时候,宓之才松开他。
他跑出去,宓之便起身走向宗凛。
「多谢二爷哄娃娃高兴~」宓之坐在他怀里搂上他:「一堆金子,衡哥儿当真不客气。」
「是他的东西。」宗凛笑了一下:「我跟他说了,他爹留给他很多银子,他不用客气。」
说着,宗凛便从旁边匣子里拿出一块金元宝,比宗凛一掌还大 。
金得快闪瞎人 。
「这才是我的。」宗凛递过去:「昨日应了你。」
他给的就没有什么兔儿,没有什么楼船,就是一整块大金元宝,又重又实在。
宓之看着这东西,实在没忍住,靠在他肩上笑得一颤一颤的:「宗凛,你既要送金子,那何不融了做成头面送来?」
这么一大块,即便损耗点料子也至少能有三套完整的首饰头面。
怎么样都比直接送金元宝好看些。
「那些是年礼赏赐,这是红封,多给你一样你不乐意?」宗凛被她这笑得有些懵。
送金子有什么好笑的。
「乐意乐意,怎么不乐意了?宗凛你可真实在。」宓之双手捧着金元宝起身,和方才衡哥儿给的一道放在床头。
「你们俩的都放在这儿。」宓之看着,然后就笑:「真行,我日后还真有可能被金子给砸醒。」
宗凛被她这话给逗乐,笑出声。
「宗凛,你还差一样东西没给。」宓之重新走过去环住他的腰身:「衡哥儿都记着。」
「什么?」宗凛问。
「差了一句新年好。」宓之蹭了蹭他胸口,浅浅笑开:「新年好啊,宗凛。」
宗凛一愣,宓之维持着这个抱他的动作,直到那只大掌落在她头上。
「新年好。」
年初一的白日,凌波院的正院门就没打开过。
这让许多想看戏的人歇了心思。
宓之不请安也不出门,宗凛也没走,就在里头闲趣生耗了一整日。
不过在夜里二府苑摆宴之前,宗凛还是先离去了。
若是他俩再要一同入席,那才真是把薛氏的面子按在地上踩。
来日方长,以后对上的时候多了,不急此时。
家宴摆在花厅,外头就是一个戏台,薛氏今儿还请了戏班子过来助兴热闹。
宓之带着衡哥儿来的时候时间不早不晚,旁边就是曲氏。
曲氏看着宓之的眼神怪怪的。
「怎么了?姐姐怎么这么看我?」宓之问曲氏。
她俩的小孩一凑一起就说悄悄话,放他们在旁边玩会儿不碍事。
「你如今怎的还学会恃宠而骄了?」曲氏皱眉低声:「年初一不去请安,你才进府多久,嫌你好日子过够了不成?」
「怎么,王妃气了,要罚我?」宓之挑眉。
不应该呀,下午的时候还往凌波院赏了年礼来着。
曲氏一噎:「……那倒没有,就说你伺候王爷辛苦……」
「那不就得了。」宓之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