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冷呵:「不耍赖,给你补上也不要?」
不就是崔审元留给她的,他又不是给不起。
宓之啧了一声,这倒真有点诱惑力。
「你知道,我若要查,不是查不出,你现在主动告知我就给你补上,而若是我查出来,那你可什么都没了。」宗凛又抛下这句话。
「行吧。」宓之翻个身跨坐在他身上,大帐外头有人守着,此刻不会有不长眼的进来。
「你这是做甚?」宗凛看着怀里的人挑眉。
「怕你耍赖,这样你就气不起来了。」宓之搂着他的脖子笑眯眯:「其实之前那点剩的不多,你知道崔家起火一事,想必也知道我舍了一大半给了淮南郡的太守,有他护着,这才带着衡哥儿安稳回了娄家。」
宗凛点头,这个他知道。
「银子还有五千两,房契是没了,如今又有了崔家那八成,宗凛,其实不用你补上,我有银子~」宓之这句话说得跟激将法一样。
宗凛不是听不出,所以闻言就开始冷哼:「确实不差银子……」
「啵。」宓之马上堵他嘴。
宗凛:……
「放肆!」
「啵。」宓之又亲一口:「是放肆,那你可要推开?」
宗凛闷声,发作不起来了。
「崔家那些银子是给衡哥儿的。」好一会宗凛才冷哼:「你那的我给你补上。」
「好哦,宗凛你真好。」宓之笑眯眯起身,然后紧接着整个人又被按下来。
宗凛盯着她:「有银子还进王府,你倒是聪明?」
「嗯,我最会借势。」
宓之不狡辩这个:「这么多银子,我怎么保住?别说崔家还会不会斩草除根,我但凡露出一点财,你今儿能不能见到我们一家都难说。」
世风日下,不说恶民,盗匪难道少了?
她当然可以借这些银子招更多的护卫。
但招了之后呢?凭什么相信他们不会杀了主子盗取银子。
那时的她谁都信不过,所以这些银子便是娘家都不知道,一切如常就好。
「所以宗凛,我实在庆幸。」宓之回神,目光看向宗凛。
「我庆幸你带着定安王府来了,来得实在巧。因为你来,寿定这才得以安稳,也因为你来,我才会庆幸进了王府,得你庇佑。」
否则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护着衡哥儿安稳长大。
宗凛盯着她的脸,确实是头一回,一个女人如此直白地告诉他,他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他知道自己对于妻对于妾来说肯定是重要的,这没什么好说。
但这样近乎感恩的神情,宗凛是实实在在地头一回见。
他叹了一声,将人搂进怀:「好好的。」
男人身上是暖烘烘的,宓之在他胸口蹭了一下点头,眼底漾出笑意。
「宗凛,你不知道,我之前是真的害怕。」
语气是说不尽的委屈。
宗凛嗯声,顺了顺她的头发,搂的力道重了些:「以后不怕了,我在。」
……
要出发了,两人在大帐里也没待多久,但出来时宓之的眼角却是真红了。
不止眼角红,唇色也被晕染开了一些。
宓之戴上斗篷,趁宗凛转身便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宗凛捉住她的手:「我在安慰你,做什么掐人?」
呵呵,是,是按在榻上的安慰。
「虎皮料子要不要?」宗凛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跳到这个话题:「三张做身裘袄,另两张搭你凌波院的榻上,嗯?要不要?」
「你给为什么不要。」宓之瞪他。
「那就行。」
第94章 归途
宗凛心情颇好,等衡哥儿出来就牵着母子俩往马车去。
陆崇率着一众人跟在身后送。
看着前面三个背影,陆崇看了眼杜魁小声道:「老杜,这娄凌云的妹子…额,瞧着怕是不一般吧?」
瞧瞧,连带着这个异姓子都像都督亲儿子一般。
杜魁看他一眼:「你眼睛长来是为了好看吗?这还用问?」
这不明摆着。
「你这人……不会好好说话啊?」陆崇给他一捶:「我又不像你,你是蛔虫,我哪知道主子咋想的?」
杜魁这人虽说老被宗凛说蠢,但要是真蠢宗凛也不会用。
在旁人眼里,杜魁的意思那就代表宗凛的意思。
说话一样有分量。
杜魁耸肩:「反正我没见过都督带着人往现下这种地方来……」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娄姨娘才进府一年多,时间不长,模样又摆在那,再瞧瞧吧。」
现下肯定是得宠,但往后谁知道,他们没必要掺和进来这些事。
陆崇若有所思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
回程的队伍加了五六队,稳稳地把四架马车分成两队,将其护在中间。
此番也算是车马劳顿了,看衡哥儿便知,小娃娃来时有多兴奋,回程就有多困顿。
路上让马儿歇息的时候,衡哥儿还在马车上睡着不愿醒。
宓之随他去,让金粟银台都在旁边看着。
马车坐久了,脚不沾地总有些不舒服,她是要下去透透气的。
宗凛身边没跟人,看到她下马车便走过来。
「路上就停这一回,之后都停驿站。」他看着宓之说道。
宓之抻了抻腰背点头:「好,到底随你去过邺京,我比之前习惯。」
之前那真够难挨,感觉屁股都快坐扁了。
宗凛笑了一下,拉着她往一旁坐。
休息的地方是为着方便马儿,因此此处是临着河的。
「瞧什么?」宗凛捏捏宓之的手。
宓之用下巴示意宗凛往河边看。
这河不宽,岸两边生着荻花,秋风吹起来起伏着很好看。
「喜欢?」宗凛又问。
「多看一眼就是喜欢吗?」宓之摇头:「只是单纯觉着好看罢了。」
「荻花多生水岸,溪,河,江滩皆常见,因其盛时高于半人,实为水战,埋伏之不二选。」宗凛淡淡开口:「所以你瞧着好的东西,事实上不一定有你想的那般好。」
宓之弯唇笑,看着被宗凛握在掌心里的手,轻轻晃了晃:「你还在呢,我当然只会去欣赏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宗凛看向她。
宓之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宗凛,咱们是遇上刺客了,对吧?」
两郡相邻,他们来时走得已经很慢,却也不见在野外停靠。
如今回程,若是正经算着到驿站的时辰,半晌午时就可以先停下。
再加上,他们临走时又加了两辆马车,虽说是装宗凛给她的东西,但如今,这两辆马车可都不见了。
嗯,杜魁也不在。
宗凛轻笑出声,很轻,能听出一丝愉悦,他点头:「怕不怕?」
「方才说了,你在呢,自然不怕。」
宓之往远处看去:「你估计会有多少?」
宗凛摇头:「我确定不了,得看别人觉得你值得他派多少。」
「冲我来的?」宓之都惊讶了:「那我还蛮荣幸的。」
「乱说。」宗凛轻斥。
而等杜魁吭哧吭哧从前头带着人回来时已然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都督,是王家溃散西逃的残部。」杜魁拱手:「属下略数了人头,大概有近百人。」
「那还挺少。」宗凛摆手:「不论死活,先带回去。」
「是。」
宗凛朝宓之伸手:「走罢,没事了。」
「宗凛,你底下是不是有叛徒?」宓之问他:「不然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的行程?」
「是有。」宗凛应道:「正常的。」
他这模样实在太过淡然,宓之皱眉问:「知道有叛徒你还这么淡定?」
宗凛看她一眼,然后跟着她一道上了马车。
「这会儿傻了?你为何不想想,我是如何得知前头有埋伏的?」宗凛反问。
宓之一愣,然后笑了。
好吧,旁人能往宗凛身边安插探子,那宗凛为何不能在旁人那安插人手?
「都督算无遗策,小女子佩服~」宓之调侃。
「嗯,尚可。」宗凛煞有介事点头。
回去的路上如宗凛所说,确实没有再起波澜。
到寿定那日是十月初十,一走八九日,看到凌波院时还真有点想念。
「娘~我晚些时候带旋风回来呀~」衡哥儿抱着宓之的大腿。
小家伙虽然出了一趟门,但始终记得他的爱马,这会儿就一脸笑眯眯地跟宓之商量。
宓之在他的期待下点头,衡哥儿欢呼一声,随后便跑去暖阁准备了。
至于准备什么,宓之都由着他自个儿琢磨。
带旋风回凌波院一事,宗凛那是让程守带衡哥儿去的。
宓之没去,就在院里等着,顺带看看山茶树。
院子里这棵山茶树原本也才从别处移来几个月,宓之原是没期待今年能开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