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衡哥儿就跑到宗凛跟前,轻轻在他眉心呼了一下:「吹吹~」
宗凛在他脑袋上又摸了一把:「衡哥儿困不困?」
「啊~不困呐。」衡哥儿摇头:「你困了吗?」
「嗯,我困了。」宗凛耐心应他。
衡哥儿皱眉想了想,好半天憋出一句:「那你…那你回家睡睡啊。」
宓之忍着笑,抱起衡哥儿:「这里也是二爷的家,二爷受伤了,娘要帮忙照顾,宝宝今天早些去暖阁睡好不好?」
衡哥儿又看了下宗凛的眉心,小眉头蹙起来:「那,那好吧~我娘好厉害的,你要快点好哦。」
这一句,是来自孩子心里绝对纯粹的关心。
宗凛是对他很耐心的大人,他受伤了,所以他也会关心,无关其他。
青黛牵着衡哥儿下去,内室里伺候的众人也退下了。
宗凛牵上宓之的手,略一使劲就把人带到自己怀里。
「照顾我?」宗凛闷声笑了一下。
宓之双手抵着他胸口,抬头:「二爷,稚子无意冒犯,要是说错话了,你别气可好?」
宗凛有一搭没一搭顺着她背后散着的头发:「跟小娃娃气什么?况且他也没说错话。」
「娄宓之,我没那么小气。」
两人坐回到榻上,宓之依旧被他搂在怀里。
宓之伸手去碰那处红疤,像鲜血一样的红,烛火幽黄,衬得宗凛这张脸莫名有了丝妖异之感。
宗凛能感觉到疤上沾上了一抹温热的吻。
宓之捧起他的脸,眼里带着笑意:「真的很好看,宗凛。」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浅碧色的裙,夏日闷热,衣裳做得很清凉。
不事妆容,未戴首饰,一头柔顺的乌发偏在脸侧。
这一瞬间,宗凛想的是昨日放在案上的那碗突出却又简单至极的绿豆莲子汤。
降火,养神。
昨日宗凛只喝了那一碗,今日自然也要继续。
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两人都懂的眼神,屋里气氛便一下就不一样起来。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法子,两人都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感受彼此。
此刻就是共沉沦。
宗凛无比确信,他此刻就是享受的,就是尽情。
看着宓之因他而失神,因他仰起修长的脖颈咬上他。
多不老实规矩,但这样,好像也很好。
夜里事毕之后,已然是三更天,宓之整个人已经懒耷耷地靠在宗凛怀里睡过去。
她脸颊上还带着事后的酡红,宗凛看了几眼,随后在她脸啃了一口,等见人皱眉了才松开。
这一觉宗凛睡得很沉,睡得格外舒适。
第二日一早照常是平日的时辰起身,他一动,宓之也跟着醒了。
「宗凛,我不要起床!」宓之翻身气闷。
正要上前伺候的金粟闻言就立在原地不动弹了。
「又没人催你,你气什么?」宗凛笑得有些无奈。
「今日十五!」
还能有什么气闷,又要请安!
「那就不去,金粟,去给你家主子告假。」宗凛没什么犹豫地说了这话。
「是!」金粟高兴应下。
别人不知她难道还不知?主子最讨厌的就是没睡好。
只要睡饱了,再早也起得来,睡不饱,中午也难起身。
但今日,甭管到底睡没睡饱,反正就是起不来。
宗凛穿好衣裳重新坐下:「挨过来。」
宓之没挨过去,就是翻了个身面朝他:「好困。」
宗凛看着她要闭不闭的眼睛,想了想还是说:「此风不可长,没有下回了。」
说的是不去请安一事,他方才太随心了一些,这样不好。
这回宓之睁开眼了,她坐起身,一双才清醒的眼睛就这么水润润地盯着他:「宗凛,你穿上衣裳就跟变了一人一样。」
宗凛一顿,随即脸便黑了:「你又在胡说什么混账话?」
「你下回来凌波院干脆别穿衣裳得了,不穿衣裳才晓得怎么心疼我。」宓之皱眉。
闻言宗凛直接把骄横人儿从床的那侧拖到跟前,眼睛盯着她冷笑:「合着我让你不用去请安还错了?」
「只是今日,算什么体贴?」
宓之直接一口咬在他脸颊:「宗凛,你真小气。」
宗凛深呼一口气,被她这似嗔似怨给弄得没办法了。
「请安是应该的,但你日后累了可以不去,这样可好?」他退让一步。
「累了就可以不去。」宓之盯着他:「当真?那要是姐妹们说我恃宠而骄该如何?」
「那你受着。」宗凛捏她的脸。
说完,宗凛便起身朝铜镜走去,他要看看刚刚宓之那一口消没消下去。
感觉咬得挺重,让旁人看见就不好了。
所幸还好,只有一点点小印,吃个早膳便能褪下。
衡哥儿也起床了,按照往常惯例又跑来看娘亲。
然后就被金盏银台两个拦在了门外。
「我要看娘亲啊~金盏姑姑。」衡哥儿眨眨眼。
「公子,二爷还在。」金盏一时间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衡哥儿正要说什么,但屋里的宗凛已经听到了门口的对话。
「让他进来。」
第82章 好不了
听到宗凛这么吩咐,金盏银台两个便没再拦着。
衡哥儿跑进去,先跟宗凛作揖,随后就趴在床沿上看宓之。
看了好一会,衡哥儿就开始语出惊人了。
「娘~你照顾二爷照顾好晚吗?」衡哥儿歪着脑袋看宓之。
娘亲今日还没起床,肯定是累到了!
也不怪衡哥儿这么问,主要是他进府后没几日,宗凛就出了远门,回来就出了南院那一事。
昨日来凌波院,也是宗凛这段时日头一回进后院。
所以衡哥儿其实是不知道宗凛会留宿在这儿的。
小娃娃此刻这句话实在有歧义,宓之一时间真有些语塞。
宗凛坐在一旁,闻言也是一愣,随即招手:「衡儿,来。」
衡哥儿左右看了一下,听话走过去:「二爷,怎么啦?」
「你娘累了。」宗凛把衡哥儿抱到凳椅上坐好:「我们别吵她睡觉。」
宓之:「……」
宓之直接转个身背对两人,抄起被窝蒙上自己。
衡哥儿看到了,声音瞬间放轻哦了一声:「那我小声。」
「二爷,那你伤好了吗?」衡哥儿悄咪咪问了句。
宗凛摇头:「还没好。」
「啊?」衡哥儿眉头蹙起来:「好严重呀。」
宗凛嗯声点头:「是,所以我还需要你娘照顾。」
「哦,这样啊~那你要多久才能好呀?」衡哥儿好奇。
「可能一直好不了。」
「啊?!」
「宗凛!」
宓之本就没睡,听到这话直接撑起来,看着被哄得正惊讶的傻儿子,她有些无语:「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胡说。」宗凛盯着她:「这下不困了?起床用早膳。」
衡哥儿啃着一块点心左看看右看看,也跟着说了一句,娘亲要乖乖用早膳~
宓之:……
金盏和银台两人进来,该伺候宓之起身的伺候起身,该摆膳的摆膳。
用膳的时候,衡哥儿最忙。
他很喜欢给宓之夹菜,看宓之吃完就笑得很开心。
结果今日宗凛也在,他觉得不好厚此薄彼,所以这个夹夹那个也夹夹。
自己忙得满头汗,结果一转头,宗凛又吃完菜了,吃完就盯着他看。
衡哥儿瘪着嘴:「你…你吃慢一些啊!」
宗凛是真觉得这小娃娃有点好玩,像他娘,爱笑,还不怕生人,自来熟,很好逗。
「我吃好了,你自己吃。」他摆手,好像很大方的样子。
衡哥儿松了口气。
宓之没说话,将衡哥儿的小碗也添好菜,依旧是她来喂的。
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侃天侃地,能从屋里的奇巧玩意儿聊到院里的花草树木。
宗凛又待了会儿才走,他闲空不算多,今日已是惫懒了些。
等他人走后,金粟才进来说话。
「二夫人没说什么,但是脸色一般,就是曲姨娘在一旁说了您几句。」金粟将方才去锦安堂告假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总会有这么一遭的,再看不惯也只能她们习惯。」宓之拿帕子轻轻擦了一下衡哥儿的嘴角。
宠妾就是要突出,哪哪都突出才好,不突出的算什么宠妾。
「嘴上不饶人的瞧着只有曲姨娘,只怕其他人心里都不太高兴……兰姨娘和孟姨娘到现在都还没侍寝,估计心里也不会太舒服。」金粟想着提醒。
兰氏和孟氏在邺京那两日没伺候,随后又是回程路上耽搁了一个多月,也没伺候,到寿定没多久宗凛就离开了,一直到现在。
估计是宗凛已经忘了这回事,而薛氏之前也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