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冷哼一声:「等你起身。」
「等我干嘛?」宓之继续闭眼:「二爷是要妾伺候您?」
说的是伺候他穿衣什么的,但她早在邺京就不干这事了。
宗凛有些无语,拍拍手,外头就进来一个女医。
「起来,让女医给你瞧瞧。」他皱着眉看向又滚到里侧的人。
昨日他确实使了不少蛮劲,沐浴时瞧着没大碍,但让女医来看看还是好的。
宓之幽怨地爬起来:「宗凛,我还没睡好。」
宗凛不管,长臂一捞就把人带过来。
女医在一旁低着脑袋,心神早就震惊得不行。
宓之真没睡好,脾气难得上来。
即便是宗凛捞着,但她身子很快便软着缩下去,脑袋枕着宗凛的大腿,继续睡。
宗凛:「……」
「就这么诊吧。」宗凛无奈,随后又捏捏宓之的后颈:「伸手。」
伸手就伸手,宓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利落伸出细白手腕。
女医搭脉,好一会才躬身回禀:「回二爷,娄姨娘除了…房事有些过激,脉象阴虚了些,其余并无大碍,奴婢配些滋阴的药膳补补便可痊愈。」
「好,日后她这处你来看顾。」宗凛淡淡点头。
等人走后,宓之才翻身回到床榻上。
「我今日出门,估计要一旬之后才回府。」宗凛起身穿衣。
宓之抬起脑袋:「那我搬院子你回吗?」
宗凛挑眉:「邀宠?」
「嗯。」宓之眨眨眼:「是邀宠,所以呢,你来吗?」
宗凛朝她招手:「过来。」
他牵着宓之下榻,两人一道走向书案,将宣纸摆上,磨好墨,两只手再次相握。
「咱们怎么又写一次?」宓之开口询问。
「昨天写的都被你弄脏了,你好意思拿去用?」宗凛手上不停,很快就写好了。
笔锋收回,搁笔。
宗凛握着宓之的手没松:「要来你这。」
这算是对她邀宠那句的回应。
宓之点头又道:「接衡哥儿那日,我要去。」
「小事,随你。」宗凛早就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我让杜魁跟着你。」
等宗凛走后,宓之才又看向两人方才同书的「凌波院」
这回写得确实不错。
「拿去给内管房那边,就说是二爷的意思。」宓之又看了一眼才拿给金盏。
下午的时候,马氏过来闲坐了会儿。
「外头如今开始热起来了,得亏你们回来得算快,这要还在路上,又热又闷的该有多难受。」她刚进来就亮了嗓门。
宓之在窗棂这边看着她笑:「是热了些,外头怕是就你一人爱到处逛吧。」
马氏进屋子里就啧了一声:「叫你说着我很闲似的。」
虽然她确实很闲,但也不是谁的院子都去好吧?
「姐姐坐,金粟看茶。」宓之把刚刚看的书捡好。
「你这一去邺京好几月,可算是扬眉吐气了,瞧着容光焕发的。」马氏端详了一下宓之的脸,随后煞有介事点头:「滋润得很。」
「胖了?」宓之摸摸脸颊:「不会吧。」
「不是胖,正好,就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马氏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词,她皱眉:「之前你虽爱笑,但眉眼间时不时也像有心事的模样,现在没了,白里透红,光艳动人。」
「之前想儿子呢。」宓之也没否认有心事:「他年纪太小,总怕他一个人悄悄抹泪,我什么都做不了,可不得担心?」
这事儿衡哥儿绝对干得出来。
他性子一点不内敛,哭笑都随心,也就只有在她跟前才装作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
实则再怎么男子汉,他不过四岁未到,想哭时忍不住了,就把自己藏起来。
「总归这回都好了。」马氏虽没孩子,但身为女子,天然的感同身受是有的:「只是这样一来,你只怕在很多人眼里又成了个麻烦。」
马氏口中说的很多人其实也没有很多。
「那他在我跟前,总比在我看不着的地方好,二爷既应下此事,那我可不管别人怎么想,总不能因为旁人要给我麻烦,就不跟我儿子团圆吧。」
第71章 很累啊
不是不信任爹娘那边,只是这本就是为人母最直接的想法。
就想时时刻刻把小崽子放在眼前看着才好。
马氏点头笑:「你心里有数总是好的。」
宓之弯唇:「姐姐好意提醒,我记着的。」
马氏这人怎么说,她其实算是二府苑里最不招人眼的那个了。
她虽说很早就伺候宗凛,但自伺候起就不算得宠。
对于马氏本人来说,肯定是喜欢过宗凛的,毕竟她那会伺候宗凛时,宗凛身边就只有两个通房,再怎么不得宠也得了几回。
情窦初开嘛,总归心动过,但这么些年,那点子心动也早就动不起来了。
早就没宠的人,性子自然就定了下来。
两人喝了会茶,马氏才又提起另一件事:「你才回来,这两日没出门估计都不知道,主院那头,过年那会诊出有孕的那侍妾,孩子没了。」
「没了?是有人害的?」宓之确实不知道,主要主院那头的事也不是很好打听的。
马氏神色有些复杂:「不是在肚子里没的,是生下来…没的。」
这下宓之是真没反应过来了:「快过年那会不是说才两个月,到现在……还不到七个月吧,怎么就能生了?」
「下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就是你们回来半月前的事,都说那孩子不像是早产,这里头……估计是有事情。」马氏解释:「还是后来王妃出面才把这事压着,至少没人传了。」
不足七月的孩子和足月的孩子差距可不是一点点,若不是乱传,那这里面涉及的可是子嗣血脉一事了。
「那妾室呢?」宓之好奇。
「这不知道,没听人说。」马氏摆摆手:「你当闲话听听就是,即便……再有问题,至少那孩子已经没了,应是闹不起来。」
倒不是她狠心什么的,这就是事实。
只不过宓之倒不是这么想的。
王妃此人绝不是平庸无能之辈,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为了定安王的颜面也会第一时间制止流言。
哪能传到连马氏随便打听都能知道的地步。
如今这样,定安王的颜面定然是早没了。
可她瞧着,昨日宗凛来时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模样……
……
既不是平庸无能,那便是故意的咯。
宓之垂下眼眸,饮了一口茶。
啧,上头这些人心眼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多。
马氏是在沧珠阁又闲聊了会才走的,临走时还说过两日和宓之一道去锦安堂请安。
宓之应下了。
薛氏这几日都没见人,宓之盘算着估计是宗凛跟她说了些话。
不然,这刚生下嫡子的主母不该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吗?
怎么会这时候关门谢客?
若说生病了宓之不信,回府那日她不就好好的?
好奇薛氏怎么了的人其实不少。
隔两日,宓之和马氏一道去请安的时候,就见锦安堂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
请安都是这个时辰,遇见也没什么稀奇的。
来的是俞氏和杜氏。
俞氏身边还带着两个小的,宓之先看了一眼大姑娘。
好几月不见,小丫头瘦了些,脸上恹恹的,瞧着不怎么高兴。
至于大公子,这回倒是客客气气地喊人了。
「大公子瞧着长高了,也壮实了。」宓之笑着朝俞氏点头。
俞氏也笑:「他每顿吃得多,要不长肉,还瘦津津的才奇怪。」
杜氏在一旁看着大公子也笑:「小孩子壮实才好,看着福泽深厚。」
她一说话,众人就不可避免地看向她肚子。
杜氏虽说和俞氏同年进府,但怀胎还是头回。
有孩子也算有个保障,杜氏本是不爱说话的性子,如今聊起孩子来倒是兴味颇浓。
「娄妹妹如今得宠,想来离有孕也不远了。」杜氏说这话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反正眼神是往俞氏那边瞟了一下。
俞氏还是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事看缘分,也不是谁承宠多就能有孕,咱们二府苑里谁不盼着像杜妹妹这般有运道。」
她这话就差直说杜氏不受宠,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孕便开始耀武扬威。
俞氏还是那个俞氏,心里不管怎么想,神色语气间也依旧傲气。
一旁的宓之没说话,马氏倒是笑了一下。
杜氏梗了梗脖子:「我这话难不成是什么不好的话?你刺我心做什么?」
「我何时刺你了?」俞氏一脸莫名其妙:「我不是在说你运道好嘛?」
这话说完,俞氏又翻了个白眼。
杜氏眼见如此,又看向宓之:「娄妹妹,我确实没有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