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吃着东西,闻言笑了一下:「早朝散后睡了两个多时辰,还成。」
「不问我议事议得如何?」宗凛让她别忙了,然后左手牵住她,把她搂带坐到膝上:「三娘,我知你有想问的。」
宓之靠在他肩上,嗯了一声:「那我想问得可多了。」
「你问。」宗凛挑开鱼刺,然后喂了一口进宓之嘴里:「你问的都答。」
「今日都议了什么?」宓之看他侧脸,然后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山根。
「议封赏之事,定我那几个兄弟,还有功臣的爵位,定了谁世袭,谁三代降。」宗凛喝了一口汤,他现在反倒是习惯了清淡一点的吃法:「爵号等礼部慢慢议来,我就想了杜魁一人的。」
宓之点头问:「他好些没有?」
「双肩重伤,腰腹中了两刀,损到了内脏……还是得养。」宗凛说着,沉默了一下:「封秦国公,食邑四千户,世袭罔替。」
泗水那一处撇去了大半兵马的注意力,宗凛不在,是杜魁生拖造势,而后亦是死战。
宓之叹了口气,点点头:「他母亲和他夫人也一道封了吧。」
「嗯,一道封国夫人,不过外命妇的先不急。」宗凛把最后一点吃完,然后才看宓之:「内命妇的先定了再说。」
宓之手指又去描摹他的眉眼,而后嗯声:「那礼部怎么说?」
宗凛笑了一下,把人带着往书案前走。
宓之被他箍在跟前,他铺好宣纸研好墨,再而后才递笔给宓之。
「礼有云,内命妇之品级,礼部提议,中宫草拟,而后,帝方准奏。」
「提笔吧,皇后娘娘。」
宓之挑眉,而后才看宗凛:「邺京的阻碍都解决了?」
「算什么阻碍?」宗凛低头,没忍住,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哪家值得你我说出阻碍二字?鲁国公?」
宓之敛眉:「牵扯甚广,忧心你难做。」
「你这话不老实,我要是真难做你就能舍了?」宗凛随即冷哼:「老子还不知道你这女人,杨岩敬只是头一个,只要你想,挡路的都扫干净,知道我要用林家,反手就支棱个云家出来提醒我,是吧?云家多好,比林家厉害合适,还没适龄的闺女,嗯,关键还受你恩惠。」
他使劲捏宓之的脸颊肉,捏变形。
宓之抬眸:「那你这不挺乐意的。」
「是乐意,我没说不乐意。」宗凛揽着她坐下:「我都多久没见你争宠了?如此稀罕事,自然乐意得很。」
「那这下可好,我更是争不了宠了。」宓之背对他啧啧摇头:「做皇后,要端庄,要稳重,不可生争风吃醋之事,更不可……」
宗凛笑出声,掐着她的脖颈转过来亲。
是重吻也是轻咬。
两人的呼吸一下就又重又乱起来。
阔别已久,久别重逢。
两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缠人。
宗凛一把推开书案上碍事的东西,把宓之抱坐在案上,双腿分开环上他的腰,鞋都踢掉了。
「有多稳重?」宗凛一边亲一边问,呼吸喷洒脖颈。
宓之仰着脑袋,轻声呜咽,眼里含着湿润。
「娘!」
外头几声震天嘹亮,而后便是哒哒哒由远及近的声音。
两人僵住了。
润儿和衡哥儿玩够了,揉着眼睛打哈欠。
这处他不熟,不要奶娘,就要宓之哄。
外头天已经全黑,衡哥儿也该回少阳苑。
宓之拾整好自个儿,应润儿的话带他去了偏殿。
临走时,宗凛又勾了一下宓之的手指,摩挲掌心,暧昧不明。
两人都知道今夜不可能就这样过去。
所以等待的过程才最是煎熬。
月上中天,润儿睡着了。
宓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个儿刚刚忘穿鞋。
殿内一寂,她赤脚踩上虎皮毯子,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扛在肩上带进内室。
还没反应过来,又整个被丢进被衾。
宗凛一把将腰间玉带扯下来,捂上她的双眼。
龙纹金绣横在她的眉眼间,最肃穆和最艳靡,交相辉映。
宗凛笑了:「稳重?可还记得当初怎么勾的老子?」
「记得。」宓之更是展笑,双手挽住他的脖颈:「二郎,何不为妾束玉带?」
第387章 左右
双眼被蒙住,宓之压根看不清宗凛的神色。
她只能感觉到肩膀触及空气的不适应。
衣裳交叠而落的暧昧。
和忽然袭来的凉意。
虽然看不清,但她双臂双腿依旧水蛇一般的缠住跟前的人。
她往下寻宗凛的嘴唇,宗凛看清她的意图,而后松了口,宓之再被抱坐好,宗凛回吻她。
她不知道自己的神情在宗凛眼中是何等的意乱情迷,何等的摄人心魄。
只知道今夜两人的汗意炙热滚烫,宗凛箍紧不放的劲力和他在耳边酥麻带笑的喘意。
修葺,添置,守候已久的承极殿在今日等来了陛下的踏临。
也终于等来了它的主人。
殿外,像金粟她们寿定跟来伺候的几个姑娘已经习惯了。
但从掖庭分来的宫女内侍却是头回见这架势。
包括余奉中,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金粟她们的习以为常。
心觉震惊。
直至夜深人静时,宓之仰着头靠在宗凛胸口歇气。
浑身热出来的粉晕在灯烛之下只显得暖盈。
宗凛胸口抵着她的背给她慢慢安抚。
「想我了?」宗凛一点一点啄她耳垂:「慢慢来,不可贪多。」
宓之哼了一声掐他:「这还不叫贪多?那什么才叫?」
宗凛愉悦笑出声:「不是你问我有没有受伤?我自然得让你安心。」
他歇了会儿起身,喊人进来收拾,自个儿则抱着宓之进浴池。
后间有一处极宽敞的汤泉池子,白玉修筑,便是赤脚踩上去也是暖温。
袅袅水烟萦绕周身,乌发凤眸的美人眼中欲色尚未平息,就这么回头抱着他踮脚亲了一下。
宗凛心口涨热,好吧,没忍住,又胡来了一次。
等清爽回到被窝里时,外面天色像是有些蒙蒙亮了。
宓之窝在他的怀里,闭眼酝酿睡意:「明日有早朝,如此贪欢,你又没休息好。」
「小朝会,无非就是议昨日的事,无妨。」宗凛倒是想休息,但他自觉影响不好。
这算什么事,女眷一来,陛下直接罢了朝会,传出去多不好听。
「白日你歇着,中午咱们一道去母亲那用午膳,后宫众人的位分得尽快拟出,待你立后旨意出了之后,便是她们。殿中省六局和内廷六尚如今肯定看得出风向,你看着来。」宗凛吹了烛,然后重新抱好:「睡吧。」
宓之嗯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多问一句:「你这出去一年没带伺候的女眷,军营里有没有伺候你的?有的话我得一道拟。」
宗凛闻言,默然睁开双眼。
怀中人还在嘀咕念叨:「真有的话位分是全凭我定还是你自个儿封?我不认识,你要是不满意怪我……」
没人回答。
宓之以为他睡着了。
结果才动了动想翻身,身子就被圈紧:「我说封什么你都乐意?」
宗凛这么问她。
宓之仰头看他,昏暗之下,其实看不清脸色。
想了想,闷声笑着点头:「可以,但太高了不行,不可以越过寿定后宅有子嗣的姐妹。」
宗凛再次沉默了。
他坐起来,给自己点了个蜡烛,然后举着看宓之。
见宓之一双清亮含笑的眼睛盯着他。
他莫名一乐,再次吹熄,躺下:「是有两个伺候的,日日侍候我跟前。」
「一个姓左,封贵妃,一个姓右,封德妃。」
「皇后娘娘,劳您替朕封去吧。」
说着,还一掌拍向她的屁股。
宓之一顿,随后摇头啧啧叹:「陛下,您封反了吧,您惯用的不是右手吗?贵妃位尊,所以,不如就右贵妃,左德妃好了。」
说完宓之自个儿都乐出声。
宗凛嗯了一声又拍她一掌:「睡觉。」
承极殿总算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到早朝时分时,宗凛果然没睡饱,不过余奉中见他出来时脸上带着笑。
没睡好是没睡好,不影响心情。
宓之起得晚些,将醒未醒时,一翻身就压住了一个嘿嘿笑的墩墩。
润儿是被宗凛抱这儿来的,陪她睡了好一会儿。
母子俩大眼瞪小眼对视半天。
等宓之起身后,金粟便说外头来了好些人,都来求见她的。
「今日我有的忙,宫中琐事很多,叫内廷六尚的主事进来回话,其余人就先回去,等稍后我要见谁时,再命人去通传。」宓之说。
金粟应好。
寿定女眷们没进宫时,内廷运作自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