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镞藏倒刺,入肉机关便开,接着刃口开花,内脏即便不伤,至少也能带一掌的肉下来。
这路暗器不适合军队大规模冲锋用,但极适用于小规模突袭耍阴招。
重甲骑兵不好碰,但可挑那些轻装的哨骑和督粮的亲兵下手,一箭过去,皮开肉绽,神仙难救。
即墨尝说得两眼放光。
一旁娄凌云看得眼热,接过来上手把玩。
宓之看着他,跟旁人笑了笑:「我哥算遇到知音了。」
楚婉仪也兴奋得很,拉着即墨尝问他怎么试的。
「原本买了附近农户家养的猪,但后来想着家养的猪没多大,皮也不算厚,就拜托副将大人上山捉了几只野猪试试……」即墨尝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野猪死得有点惨,但肉挺好吃。」
楚婉仪哦了一下,陆崇当即便说要去找野猪试试。
「叫你手下去抓。」宓之嘱咐,随后再看即墨尝:「造这个麻不麻烦?我知道机关奇巧多了不好造也不好修。」
即墨尝摇摇头,眉目敛住认真答:「比起一般长枪来说肯定不好造,但王爷的意思是这东西不广用,能配给斥候营做副器便可,除开一开始造有点麻烦,但后来修的话军中好手自个儿都能修。」
宓之点头,旁边即墨姣和即墨璇两姐妹要说的则是盔甲之事。
她俩一说完,宓之当场就笑了:「王爷知道此事时一定很高兴。」
无关其他,这二人绝对改到了宗凛心坎上。
多的不说,兵一多,盔甲造价高,将军统领缺不了,再除开骑兵,重甲兵,和精锐兵,最底下士兵基本捞不到一套完整良好的盔甲
并且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哪支队伍都是如此。
而即墨两姐妹改了普通盔甲的用材,以韧甲代重甲,防御力度肯定不如全身铁甲,但至少比不穿好。
于上层官兵可能无所谓,但于底下人,这是救命甲。
而且有一点,这甲费的铁片不多,完全能省一笔开销。
宓之上手摸了一下这甲:「我就说军中之士各有各的才能,你们自己看,是不是这样?」
这是打仗的好,再有一样,军功改制的好,马上就出来了。
在场听懂的人瞬间明悟。
「陆统领,给他们记功,李大人,这事儿还得你亲自来办,弩的事暂且不说,这韧甲,得先造。」宓之看他。
李庆绪点头应好,这事他没意见。
临走时,宓之想了想,喊住了陆崇,多说一嘴:「记功分开记,谁负责的弩,谁负责的韧甲,记清。」
「啊……好。」陆崇点头,半晌挠头:「可他们不都是即墨家的嘛?亲兄妹……」
宓之笑了笑,没多言,只道:「先这样记着,免得日后不清晰,第一道头你得开好。」
「是,属下知道了。」陆崇退下。
等他也走后,屋里就剩娄凌云。
宓之看他一眼,而后垂眸看宗凛的来信:「大哥不用客气,你方才说有私事,是什么?」
娄凌云的笑意微微抿住。
「三娘……」犹豫半晌,他实在无奈:「你说,周通给我当女婿行不?」
宓之的手一顿。
随即笑出声:「大哥啊大哥,你这是劝不住闺女,所以决定遂了她的意?你是给自己找兄弟还是找女婿?」
娄凌云深叹口气:「只雪娘一人有意我可豁不出这脸,你当我为何有这话,就前两日,周通自个儿来寻我的,说要娶雪娘……」
第361章 劝诫
宓之看着娄凌云叹口气。
「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哥大嫂若觉得周通好,那你们便自个儿做主,总归当初也只是给了两幅画像,外人也不知相看一事,只是即便外人不知,周家是从头到尾知晓的,我就问一事,雪娘嫁过去,如何和继子侄儿相处?」
「是不是还要再让外头瞧瞧,我娄家,娄统领的嫡长女是有多差劲,才非要嫁一个鳏夫做填房?」
娄凌云垂着头,半晌才沙哑声音道:「我本无此意,只愿雪儿余生过得安逸,周通虽年岁在此,但才干不错,你要用他……」
「那周通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缺了他我就无人可用?我是非用不可?」
宓之走下去在他旁边坐下:「不瞒大哥说,我现在倒是怀疑周通这人的秉性,雪娘年岁能做他闺女,他都能打这心思,可见人品有待考量。」
「哥,我跟你说个明白话,不用想着我要用谁,你们就得让着谁。」宓之叹气:「你本该明白,是周通在攀附咱们,攀附娄家,怎么就因为我要用他,所以他的意思就变得如此重要?」
「娄家确实不必自傲,但也不至于自谦至此,哥,这事你要问我意见,我是不乐意的,但若你和大嫂真心觉得不错,那也随你们。」宓之言尽于此。
娄凌云明白了,他无奈笑着摇头:「我没看上,本就是看在你的面上才有了摇摆,既如此,我拒了就是。」
「光拒了没用,查清楚,周通为何有此打算,是雪娘透出去的意思,还是旁人透出去的。」宓之看他:「偏就这么巧?」
娄凌云神色微敛:「晓得了。」
「这事不用瞒着雪娘,娄家后宅肯定要查,就让她跟着你一道查。」宓之抿茶。
雪娘透出去的可能不算大,之前看上周通,把全家吓一跳,一直怕坏事关着禁闭呢。
而祝氏旁的不说,那是真看不起周家,对雪娘只会严防死守,她们身边贴身的人也是宓之的,不大可能跟外头有首尾。
「雪娘有傲气我不是不知道,你回去后她若还是哭闹,那便照着我的话跟她说,有傲气也得使对地方,看上个老鳏夫可把她得意的,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就只配这个?」宓之淡淡启唇。
「像严慎家的闺女,人家嫁的可是李庆绪的嫡长孙,她和雪娘可差不多年岁。你就问雪娘,要是嫁周通,日后出门赴宴遇上,人家夫君风度翩翩,她家夫君皱纹横生,问她尴不尴尬,人家夫妻百年好合老来作伴,周通可陪不了她百年,半路就得没,问她是不是盼着做寡妇,还有就是芳华,人家可没爹爹,日后要是婚事比她好,她乐不乐意。」
娄凌云一愣,完全没料到要说这么狠:「三娘,教她比这个?没必要。」
宓之拍他:「你只管说,瞧着吧,不会叫她心伤。」
这种性子的人能伤心才怪,只会犟到证明自个儿。
怎么证明,找个更好的呗。
怎么找,多看,多听,多看书,多学本事,自个儿就什么都明白了。
爱攀比既然改不掉,那就引着她好好比。
娄凌云点头,退下了。
人走了,宓之还不能走,继续看折子。
金盏奉茶进来:「主子,娄统领是真操心子女事。」
「没看出来么,我哥这人,除开打仗,处理后宅事像个生瓜蛋子,阴人时的贼劲一点看不出来了。」宓之叹气。
「统领爱护家里人,很好的。」金盏肯定不敢说哪里不好。
宓之笑了笑:「我知道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我哥是挺好的。」
这头娄凌云回了娄家,左思右想,方才喊了祝氏去正屋和娄斐米氏说了这事。
娄斐是人到中老年了开始大忙特忙。
官不大,但管的东西要紧,各州呈上来的户籍账册。
本来管这些的要是做事做得太认真,极易被拉下水,但由于娄斐背靠大树,反倒成了管这差事最安全的人。
他回来听了这事,包括宓之后面警告雪娘的话,点点头应好。
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老大夫妻俩皱眉样,想了想还是作罢。
但米氏却是有什么说什么,不仅说,还把雪娘喊来一道听。
一家子坐在屋里,米氏看着娄凌云:「你成家了,现在也有出息,我和你爹本不太想管太多,当然,我们确实也没管上太多。这事我和你爹确实对不住你,从前把心放了太多在三娘小四身上,你走镖不在家,除开帮你带孩子也没帮你教养好……」
娄凌云祝氏忙说不敢。
米氏摆摆手打断他。
叹了口气看抿唇站在一旁的雪娘:「总说叫你学小姑,你不服气,那我现在得跟你说清,从前你小姑在家里是什么样。」
「当初家里任她不下地是因为家里是村里外来户,本就没有太多地,我,你祖父,你爹,三人足够打理,你大姑再搭把手完全足够。你小姑不做农活,但会帮着我做织绣,虽然爱欺负你小叔,但你小叔幼时小病小痛多,一样是你小姑在家照看。她读书好,性子强,但对家里贴心爱逗趣,哪怕后来从你先姑夫家回来,也是没敢多叨扰家里,生怕家里揭不开锅,雪娘,你自己说,你娘让你学她有什么不对?你只瞧着她带好东西回家,只看她不干农活,只看祖父祖母爹爹姑姑听她的话,旁的为何不看看?」
雪娘抿唇,半晌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