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点点头,明白了。
「今夜你还要考校他们的功课,既然身子不爽利,要不改日吧。」宓之问。
「不必,说好就今日。」宗凛摇头,而后看衡哥儿:「你可都预备好了?」
衡哥儿挠头,想应是,但又想到最近刚学《尔雅》,这个很难,里头好多东西都很容易记岔,他怕宗凛考这个:「那我再下去准备一下。」
说完又嘱咐宗凛要好好休养,之后就跑了。
宓之重新看他:「院里连着请太医,老王妃肯定要过问,待会儿我去说一声?」
「叫程守去,你要不放心就再加一个你爱的那几个大金大银,随便哪个都行。」宗凛把人拉到床榻跟前坐着。
宓之笑,又探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热:「累了是没法子,但你想这么多作甚?」
「你说为何?」宗凛瞥她。
「那也不用想这么多,真要没怀上,你继续努力不就好了?」宓之眨眨眼。
「不用努力,怀上了。」宗凛垂眸勾唇:「一月余,三娘,这压根没费什么功夫。」
他现在这副神情,浑身上下只表达一个意思:瞧,老子厉害吧?
第273章 高估
因为浑身发热,再乐,宗凛身子也依旧是不爽利的。
精神头一般,话到后来就少了些,只看着宓之为他忙叨。
他脑袋温敷帕子,宓之就另外拿小帕过温水给他擦手心。
「这样能舒服些,你待会儿敷完便回前院去吧,老王妃那儿知道后肯定要来看你,后宅里姐妹们也会知,要是都把东西送来我这院子,那我可不乐意。」
这种都不算侍疾,就是送汤水,宗凛看见了若要见谁然后再传。
宗凛嗯了一声。
「我喝点安神汤,明日就能好全。」他看宓之神情,而后反手牵住她:「等明日一早再来。」
「真好全了再说。」宓之笑着把他的手带到小腹:「再说了,二郎不处理政务了?我和你的心肝肉又跑不了。」
宗凛沉默,半晌继续:「明日陪你用膳,晚膳前过来。」
反正意思就是,要过来。
他执拗起来就这样,宓之随他去。
用了晚膳,衡哥儿便要和宗凛一道回了。
衡哥儿觉得宗凛身子不适肯定虚弱,还想搀扶他慢慢走来着。
只不过紧接着就被宗凛单手抄起来试了试轻重。
衡哥儿懂他意思了,唉声,遂作罢。
宓之在一旁笑,宗凛看见了,然后上前几步,当着院里众人的面,也把她单手抱起来试了试。
一句话没说,抱着转一圈,放下来就朝宓之挑眉。
宓之:……
金银们对视一眼悄悄笑。
等他俩走后,宓之便进了屋,金粟带着贴身伺候的几个围过来,笑吟吟磕头道喜。
这道喜就自在亲近多了。
「好啦,今儿跪几回了,起来吧,一个两个想讨赏,直说嘛。」宓之笑着,而后叫银台开库房,各给了一副好头面和好几匹缎子。
小厮内侍给不了头面,布匹颜色也不合适,所以还是给银子最实在。
「一起守好院子,等三月胎满再往外头说,若从咱们院子里传出什么,甭管是谁我都不会轻饶,你们该是明白的。」宓之坐在榻上提醒。
「是,奴婢们明白。」众人应是,而后互相看着看着又笑了。
这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
避子一事自打宗凛知晓后,整个凌波院再就只有金粟一人知晓,其余人都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所以宓之从前一直不怀,虽没人敢问什么,但多少都有担忧。
如今可好了,伺候的人为主子,更为自己松了口气。
给完赏,屋里就留了金粟一人。
宓之脑袋搭她腿上,她给宓之揉脑袋松缓。
「主子,咱们都看得出来,今儿王爷是真高兴。」
「嗯,稀罕难得,可不得高兴。」宓之弯唇:「高兴归高兴,我这有孕,你瞧吧,后头有的是事。」
「早怀有事,晚怀一样有事,只要是您怀,哪有真看得惯的。」金粟动作轻柔:「重要的是您觉得孩子该来了,您觉得是时候,那就是好时候。」
宓之看她,半晌轻笑:「金粟最得我心。」
「奴婢是实话实说,不为逢迎。」金粟摇头。
「嗯,是,确实该来了。」
一路奔波,又遇大喜,这夜宓之没怎么看书,困了直接就睡。
隔日起来,才问了一句前院的事。
福庆进来答了:「老王妃昨夜腿疾发作,下不了地,季嬷嬷代她走了一趟前院,后宅里,有些院送了汤,有些做的是菜羹,有两个院做的点心。」
宓之正收拾打扮,闻言从铜镜里看人:「你这鬼小子,开了人家食盒看了不成,连人家送什么都知道。」
福庆嘿嘿笑:「主子冤枉,这是奴婢问了白瑞碧松来的,昨夜王爷考校,答得好的王爷有赏,世子表现不错,他贪嘴,闻着食盒香,所以就要了这个,王爷打开了,所以里头有什么差不多都能瞧见。」
「这样,那考校一事如何?」宓之又问。
「大公子十问九对,头筹。」福庆躬身:「衡公子少他两对,不过这里头有些说法,衡公子学得要快些,不然照正常年岁,他还不用学尔雅来着。」
这些都是白瑞碧松说的。
「二公子和世子呢?」
「世子尚未启蒙,就只是写大字,认认字,虽说写得好但尚不足称为考校,二公子……倒是跟以往差不多,估摸改日去校场再找回场子也说不准。
宓之点头,没说什么,摆手让他下去。
金粟金盏给她簪发,金盏说:「主子,这大公子倒是真厉害。」
「是啊,他小时候就聪明,如今长大了,比幼时懂事。」宓之想了想便笑:「俞姐姐沉寂下来,她的孩子倒是越发突出。」
「也是年岁大些的好处。」
宓之今日不出门,外头太热,晒得慌。
有孕了冰鉴都不能靠太近,也就幸亏凌波院这地实好,窗户一开,有风就凉快。
下午宗凛如约而至,如张太医所说,体质好,睡一觉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今日可好?」他从外头进来,看着穿着清凉的宓之:「露个光胳膊光脖颈,能这么热?」
「你说呢,正是三伏天。」宓之懒洋洋半倚靠在软榻。
金盏喂果子,金粟打扇,金穗给念画本,好不惬意。
「继续念。」宓之指挥金穗。
方才正念到书生以一敌十救下高门女,马上就要私定终身时,宗凛进来打断了。
宓之想听听还能多离谱。
金穗诶声,继续抑扬顿挫。
宗凛脱了外裳净手坐过来,跟着听了会儿,而后黑脸叫停。
「换一本。」宗凛皱眉:「这哪得来的画本,哪是读书人?这不就是登徒子?」
给不起三媒六聘,便怂恿姑娘威胁娘家不给嫁就吊脖子?
「怎么想着看这些,闲得慌?」宗凛皱眉。
「是啊,外头热,不想出去,闲呢,你又不在,更闲了。」宓之唉声叹气。
「昨日我说我早点过来,是你贤良提醒我别忘政务,怎么,还不到一日,这就原形毕露了?」宗凛摆手让伺候的下去。
「是啊,是我高估自个儿了。」宓之瘪嘴起身,然后面对着坐他怀里:「想你嘛。」
宗凛笑着把人搂好。
第274章 吵架
「那二郎呢?二郎想不想我?」宓之一边划拉他的鬓发一边问。
宗凛不说话,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宓之靠在他肩上叹:「是真的无趣,咱们在福闽郡好歹能在田间地头到处走一走,听仇引他们说说话,这一回来,你让我养胎,感觉一下就闷了。」
宗凛嗯声。
宓之偏头看他一眼:「你在我就不闷,可你不在时怎么办呐?」
「娄宓之,你就只管朝老子耍心眼。」宗凛这回又笑又拍。
屁股真遭罪。
「哪里耍心眼?这都快明说了还叫耍心眼?」宓之在他下巴咬了一下:「二郎,我不想闲。」
「这没得商量,待你生了孩子再说政务的事。」宗凛不为所动。
宓之盯着他,静默片刻,张口欲言。
宗凛直觉不对。
「娄宓之。」
他快速打断她未出口的话,眼睛死盯着她:「我不管你想说什么,但你今儿若因我不叫你费心看政务而敢张嘴说一句后悔怀这个孩子的话,老子一定会下令将你禁足!」
宓之愣住了。
随后,忽地点头扯着嘴角笑出声。
「呵,行啊,禁吧,那你禁。」
宓之冷笑起身:「宗凛,真没看出来你是如此稀罕孩子,你既如此稀罕,要是缺孩子,这后院难不成只有我能生?到底谁拦着你不让你生了,你倒是去啊,何必把你那些阳精全费老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