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想说,就换个吧。你告诉我,你的慢风蛇为何会路过秾华院?」程昭道。
周元慎:「秾华院是我选的。这院子方便与外头传消息,不管是慢风蛇还是人,都便于进出。」
当时想着,她与普通女人一样,无知无觉生活在这里,不会发现他的秘密。
「慢风蛇与秾华院的布防,我往后有空带你仔细看。」他说,「庆安郡主府的事,我也想跟你说说。」
他沉默了下,将程昭抱过来,搂在怀里。
他说起了当年的秘辛。
程昭听着听着,不由怒从心底起,十分火大。
她们那些人,肆意欺负他。
第096章 国公爷的激动
程昭听了周元慎的讲述,很是生气。
她同仇敌忾:「这是早有预谋,只牺牲你一个人。你跟她们毫无冤仇。」
周元慎手臂搂紧她:「谈不上牺牲,各有打算罢了。」
他一向挺有防备心。
庆安郡主做媒是突然提出来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又是在庆安郡主府上,她的寿宴。她是主人家,占据了优势。
周元慎事后做了无数次复盘,也没有比当时更好的解决办法。因为跟庆安郡主府不熟,不了解情况;却又因为是世交,不得不打交道。
故而,这件事哪怕他很憋屈,他身边知情的,比如说他父亲、他小舅舅,都为他鸣不平,他也没懊恼什么。
似打仗,哪怕有过无数次偷袭的先例,敌人还是会想出新的偷袭办法。
被偷袭击败,又积累一个经验,却不会对这次偷袭的惨败耿耿于怀。
战事就是有输有赢。
再优秀的将军也不会常胜。周元慎只盯着自己的地盘,而不是输赢的次数。
只要他的地盘没有缩小,他身边最重要的要塞没有丢失,那么战败就不可怕。
他与皇帝、太夫人的较量,也是如此。
庆安郡主府的事,因桓清棠的关系,小舅舅会偶尔提起;程昭也好奇,会问。
他懒得提,没什么意思。
此事里的所有人,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程昭听罢,非常愤慨。
她压抑着自己痛骂的冲动,怕失了世家贵女的端庄。半晌,她才说:「等有机会了,我一定替你报仇。」
似只张牙舞爪的幼虎。
如此柔软、美貌,却因为还小,不够强壮。立在墙头虎视眈眈的模样,没什么威慑力,反而似猫。
可爱,又呆萌,很想搂在怀里蹂躏。
可周元慎知道,她不是狸奴,她聪明又强大,她骨子里就是猛兽。
她和他一样,需要时间成长。
岁月与权势,会慢慢锋利他们的爪子,到时候虎啸山林,才能百兽臣服。
他吻住了程昭。
程昭回吻了他,低声说:「今晚快点,我有些累了想睡觉。」
「……这由不得我,你要出力。」他说。
衣衫落尽,他拉过她的手,轻轻抚触他胸膛。
他啃她的唇,又咬她耳垂。
程昭咬唇,忍耐着什么,身子便有些轻颤。
周元慎低诱她:「程昭,你说要快些的。你给的火候不够。」
「我、我是国公夫人……」
哪怕在床榻上,她也没办法太过于放纵他。
「国公夫人,那我们慢慢磨。」他声音很轻,暗中似无表情,却又似嘚瑟威胁她。
程昭不理他。
「你叫我一声‘三哥’。」他闷声说,便停下来等着。
程昭的手,摸到了他胸口的薄汗,脑海里一根弦绷得紧紧的,似被吊在半空中,无法落地、无法升腾。
她的呼吸太急了,程昭怀疑自己要憋死,他却故意折磨她。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勾着她下巴,拇指在她唇边摩挲着。
程昭简直难受到了极致,从齿缝间说了话:「三哥。」
她见过瀑布。
寒冬时,瀑布上了冻,整个河面都冻上了。开春后,河面被阳光晒得化冻,河水疾奔而下。
水声涛涛,宛如天河坠落。四周的任何声息,都会被这滔天的瀑布声淹没。
程昭有些迷幻。
待她有了些意识时,周元慎的手轻轻柔柔抚摸着她后脊,将她搂抱在怀里。
程昭发现了人生新的乐趣。
她在这一刻是快乐的;依照前几次的经验,接下来两三日她心情都会很好。
像尝到了一块极好的点心,能高兴好些时候。
如果想要独占这点欢愉,患得患失,估计很快就觉得难熬了。
程昭的脑子没往任何人、任何事上转,她静静依偎着周元慎。
歇好了,两人才去净房。
程昭洗好了,换上干净的中衣裤,昏昏欲睡;周元慎而后进来。
程昭想起什么,说:「没去给菩萨上香……算了,我明早起来上香,叫素月提醒我。」
她困得睁不开眼,睡着了。
翌日早起时,周元慎早已去上朝了,程昭慢悠悠洗漱更衣,总感觉有点事没做。
用过了早膳,她才想起送子观音。
她昨晚偷懒,还没有给送子观音上香,想着今早补上。
她喊了丫鬟去准备。
值夜的丫鬟说:「国公爷昨晚点了两次香。他自己上了三柱香,又替少夫人供了一次。」
程昭:「……」
她没有再说什么,赶紧去了承明堂办差。
寿宴后,承明堂休息了几日,管事们也轮着放了假,大家这段日子累坏了。
只几个当值的管事顶着。
今天重新开始,大夫人的花厅站满了管事,里里外外都是人。
程昭进了承明堂时,管事们主动给她让了路,叫她顺利走到了大夫人身边的位置。
大夫人脸色非常难看。
对着程昭,她反而笑了笑,「程氏今日来得挺早。」
程昭看着时辰来的,不早不晚。
只是桓清棠还没有到。
「理应早些过来服侍的,大伯母。」程昭笑道,「只是早起要先给我婆母问安,耽误了。」
一句话,说得大夫人脸色又变了变。
桓清棠为何还没来?的确还有一炷香时辰。也是因为她一大清早去了寿安院问安。
此事,她以前就告诉过大夫人。
大夫人之前觉得不痛快。经过寿宴这件事后,心里不满到了顶点。
「我们开始吧,先点花名册。」大夫人说,「程氏,你来吧。」
这件事一般都是桓清棠做。
程昭不想做任何人的刀。大夫人不是她盟友,只不过借她气桓清棠。
管事们都看着呢。
程昭要这么好摆布、这么没脑子任由大夫人拿捏,管事们谁心里会敬她?
她开局明明很好。
故而她笑道:「大伯母,家里的管事我都认识,都叫得出名字。花名册我不用看的。」
大夫人只当她在炫耀、卖弄,微微蹙眉。
「是不是,钱妈妈?」程昭指了一位婆子问,「我记性好,你们可相信么?」
她在插科打诨。
没有拒绝大夫人,也没有接桓清棠的差事,吃力不讨好。
钱妈妈笑道:「三少夫人这般年轻,的确是好记性。老奴像您这么大的时候,一样什么都记得住。家里一点针头线脑的,都记得清多少根。」
这位钱妈妈是大厨房的,她与程昭熟。
程昭点她,当然是需要她答话,混时辰。
大夫人还不能发火。
就在她们一问一答的时候,桓清棠终于到了。
第097章 隔岸观火
承明堂爆发了一场「混战」。
大夫人宋氏劈头盖脸质问桓清棠,为什么要叫所有人等她。
桓清棠当时愣了下,然后有理有据解释:「母亲,尚未到办差的时辰,儿媳不曾晚到。」
「你还敢狡辩?」宋氏震怒,「你这般忤逆不孝!」
忤逆不孝,不是一句口头上的指责,而是写进律法的大罪。当然,如何量刑也有严苛要求,言语不敬这种小事是不会定罪的。
饶是如此,当「不孝」存在律法中,舅姑有资格借着名头去衙门告状时,这句话就充满了威慑力。
承明堂的花厅,一时鸦雀无声。
桓清棠跪下了。
她双膝着地,腰背却笔挺:「儿媳不敢不孝,请母亲息怒。」
她在承明堂帮衬着办差多时,培养了几名心腹;这次寿宴她虽然有些丢脸,也没「传言」中被皇帝赐婚,可太夫人器重她、捧着她,这是有目共睹的。
故而,不少管事劝宋氏,帮桓清棠说话。
桓清棠认罪的态度有些勉强、宋氏的怒火却是熊熊燃烧,她们婆媳被彼此架着。
管事们劝了几句,却没人劝到点子上,宛如拨火般,宋氏的怒气越来越盛。
还有程昭站在旁边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