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姜神色几变,求助看向周元慎;而周元慎,正在与太子说话,没搭理她。
倒是皇帝看了眼她。
目光慈祥,像父亲一样。
穆姜时常见皇帝的。她是皇帝捡的,交给太夫人养,算是皇帝的半个女儿。
她总觉得,等她诞下了周家的长子,皇帝会封她一个郡主。到时候,桓清棠和程昭都要在她之下。
她儿子将来是周氏家主,未来的陈国公。
陈国公的富贵,也跟穆姜有关,她不想这个时候生事,可现在似乎来不及补救了。
不行,她得寻机会离开。
她正想着,听到太夫人对皇帝说:「……桓氏安排的,她是极有能力。」
穆姜呆住了。
桓清棠才因为素斋的事丢脸,太夫人居然在皇帝跟前夸她,难道也想给她请封诰命?
怀孕的是穆姜,为什么好处都是旁人得?
桓清棠真的要被兼祧吗?
穆姜想去补救一下,又有点犹豫。
宴席开始,戏台上也热闹;而后还有歌舞。
寿安院的孙妈妈悄悄上前,跟桓清棠耳语几句;桓清棠神色大变,难以置信。
穆姜留意到了,心中又觉得快意。
她怀着身孕了,谁能惩罚她?闹事了也没关系,都是小事,又不是在朝廷。
她心安理得。
桓清棠起身,走到了太夫人身边。
她低声跟太夫人说什么。
太夫人却道:「你和程氏去看看吧。」
桓清棠应是。
她把程昭叫过来,妯娌俩下了主位。
「怎么了大嫂?」程昭问。
桓清棠:「你跟我来。」
她阔步往前走。
程昭跟着,两个人去了花厅旁边的院子。
院子里,有人在哭。
「我不知道,我一直看着,就进屋喝了一杯茶。」
桓清棠不等丫鬟敲门,亲自推开了院门。
程昭与她瞧见了院内情景,愣了愣。
仙鹤全部倒在笼子里,都死了。
第091章 程昭的“节目”
程昭瞧见了院内情景,不动声色站在院门口,没有继续往里走。
桓清棠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进了院子。她面颊不停作抖,虽然她极力想要稳住。
她没留意到程昭。
「……大少夫人,奴婢冤枉!」看守仙鹤的管事妈妈,跪地痛哭,「奴婢也不知这仙鹤怎么就死了。」
「慢慢说,何时发现了不对劲?」桓清棠开口。
「早上还好好的。您请了教仙鹤舞戏的师父,他们中午还训了仙鹤。
您吩咐的,要叫师父们吃饱、吃好,准备等会儿表演。他们都去用膳了,仙鹤就软了腿。
奴婢还以为是累了,再看口吐白沫,全部倒下了。死了一只,其他七只瞧着也不对,这才赶紧去告诉您。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其他七只也都死了。奴婢不知缘故,这中间只喂了一次水。师父说了,叫别喂食,等会儿舞戏的时候要用食物引诱它们。」
管事妈妈哭得不轻,又说,「莫不是饿死了?」
桓清棠沉吟,回头说:「弟妹,你觉得……」
却没瞧见程昭。
再一回头,瞧见程昭站在院门口,与她的丫鬟素月一起,两个人用帕子捂住口鼻,不敢进的样子。
桓清棠差点没梗死。
她快步出来,对程昭说:「弟妹,祖母叫咱们来看看,你在门口做什么?」
程昭无奈看一眼她。
素月答了话:「大少夫人,我们家少夫人闻不得死物的气味,她从小就害怕死禽。方才她一直干呕。」
程昭:「大嫂,我也不知什么情况。要是吐在院子里,更狼狈了。」
桓清棠:「……弟妹,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大嫂,寿宴是你安排的,仙鹤舞戏也是你一个人专门负责。你问我,着实为难我。」程昭道。
又道,「大嫂,你审完了吗?审完了我要走了,我实在受不了。」
作势又要呕吐。
素月忙道:「少夫人慢一些,咱们再退后几步吧。」
程昭摆摆手,表示她还能忍。
桓清棠脸色青白交加。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想把责任推卸给程昭,程昭却不接她的招。
除了程昭,推给其他管事是没用的,因为她才是整场寿宴的「总管事」。
程昭似乎很难受。
桓清棠等着她提意见、想办法,她却无力依靠着她的丫鬟。
为了避免沾染上这件麻烦,她连院子都不进。
「弟妹,依我看,咱们俩……」
「我不行了!」程昭往旁边小跑几步,弯腰低头,背对着桓清棠的时候,手指压在舌根下。
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她肠胃一向很好;可清清楚楚发生了非常真实的呕吐声音。
她难受呛咳。
素月心疼扶着她:「少夫人,您感觉如何?」
跟着她们来的管事婆子和丫鬟们,稍后也出了院子。
一个管事婆子就说:「三少夫人莫不是有了?」
桓清棠看向程昭。
半晌程昭回来,婆子关切问:「三少夫人,您感觉如何?」
「我就是闻不得死禽的气味。你们可能察觉不到,我能嗅到。」程昭用帕子捂住口鼻,「大嫂,你留下来处理行么?我先回去。祖母要责罚,我自己承担。」
桓清棠:「……」
管事婆子打量桓清棠神色:「要不,叫三少夫人先回去?她在此处的确帮不上忙。」
若程昭也有了身孕,往后她很尊贵,管事婆子想跟她结个善缘。
桓清棠:「弟妹,你先回吧。」
程昭应是。
她回了做寿宴的花厅。
走到了太夫人跟前,程昭用太夫人、皇帝和周元慎都能听到的声音,对他们说:「仙鹤舞戏是大嫂负责的,我实在帮不了忙,大嫂叫我先回来。」
「情况如何?」太夫人笑呵呵问。
皇帝则好奇:「出了何事?」
「回禀陛下,臣妇没进院子,不太清楚。」程昭道,又对太夫人说,「大嫂睿智果断,她能应付。」
太夫人依旧笑着:「那你去坐下听戏吧。」
程昭道是。
皇帝、太子都在,主位上的人不敢随便起身,也不敢乱动;没有吩咐,也不能离席。
周元慎看向程昭,目光带着询问;程昭只是摆摆手,叫他放心。
桓清棠这一去,半个时辰都没回来。
太子又问了两次仙鹤舞戏。
「……这一批仙鹤最有灵气,父皇还说送我两只,养在东宫。」太子说。
有些期待。
皇帝道:「仙鹤不算玩物丧志,你喜欢就养着,院子里瞧着也吉利。」
太夫人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而后桓清棠终于回来了,低声向太夫人回话。
太夫人一直很镇定。
「……到时辰了,该放烟火了吧?」太夫人笑道。
太子莫名紧张。
皇帝看一眼他,他又乖乖坐好,额角有些汗意。
程昭走上前,对太夫人说:「祖母,我有个新鲜玩法,既好看又有趣。只是把烟火给免了。」
太子放松了几分,他好奇看向程昭。
皇帝:「不放烟火,是不是有些扫兴?」
「陛下,您容臣妇卖个关子。」程昭道。
皇帝今晚心情似乎很不错,情绪也稳定:「若卖的不好,朕要免了你的诰命。」
程昭应是。
表面上笑着,掌心却湿了一片。
很多时候,人会用开玩笑的方式说真心话。
看样子,程昭这个「超品诰命」,已经碍了太夫人的眼,太夫人想要褫夺了去。
将它转给桓清棠。
程昭派人去安排。
很快,花厅上空,腾飞起五颜六色的彩鸽。
鸽子身上颜色绚烂,但在夜空里居然闪闪发光。
宾客们没见过,一个个惊叹。
鸽子还排了个「福」字。
若单单太夫人的寿宴,当然「寿」字更好;可皇帝也在,「福」寓意更好。
「真不错!」皇帝说。
太子喜得连连拍掌。
鸽子有几千只,而后散在夜空里,宛如繁星点点,更添华丽夜景。
宾客们无比赞叹。
「鸽子为何会发光?」太子问,「怎么还排字?」
程昭解释给他听。
「殿下,咱们这个花厅位置低,正院的门楼位置高。在位置高的地方,用漆黑的枝桠摆成了‘福’字,粘了鸽食。
这一批鸽子一直饿着,它们当即去觅食了,才会看着像它们自己排成了字。」程昭笑道,
又说,「至于发光,那是把夜明珠磨成细粉,添了些红曜石的粉末,将它们涂抹在鸽子身上,发光的是这些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