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迟疑着。
她想起了在家庙的穆姜,想起丽景院的通房、玉锦院的新姨娘,心就微微紧了紧。
她搂着周元慎的脖子:「我以后不会再认错你。」
又道,「两次了,上次我没看清,这次我没认出是你。我反思了,不管什么缘由,是我不好。」
错便是错了。
错了就去改正。
程昭的婚姻很好。
像一块很好的尺头,做出了一件华丽衣衫。至于所费的针线、工夫,以及边角料还能余下点什么,不属于婚姻这件华丽的外袍。
在衣衫华贵的时候,错了就没有理由。
程昭看着那些灯笼,想通了这点。
「我向你道歉,国公爷。」她轻轻地,吻着他的唇角,「你可原谅我?」
周元慎似乎在等另一个回答。
可他也擅长妥协,和程昭一样,把边角料都扔到旁边去。
他用力回吻了她。
「给我做个荷包。」他说。
程昭:「好。」
幔帐落下,将他二人淹没其中,彼此沉沦。
这个晚上,程昭喝到了非常鲜美的酸萝卜鸭汤,因为炖到了后半夜才吃,火候足够了。
第186章 夫妻和好
程昭吃得很好,周元慎和酸萝卜鸭汤一样令她愉快。
她沉沉睡着了。
翌日早起时,周元慎还没走。
「……今天不上朝,回头要去趟东宫,见见太子;另外要去趟将军府,和小舅舅碰个面。」周元慎道。
丫鬟为他更衣。
程昭穿戴好了,过来为他整了整衣带:「晚上歇在将军府?」
「未必。」他道。
他捉住了程昭的手,「我歇晨晖院,你有事可以去找我。」
程昭任由他握住。
半晌,她才道,「内宅也没什么大事,你不必操心这些。」
顿了顿,「我没叫你住晨晖院,以前说一个月两次秾华院,也只是权宜之计。你要是愿意住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妥。」
周元慎深深看向她:「你不想我住晨晖院?」
程昭不顾服侍的人还在,把头贴在他怀里。
周元慎伸手揽住了她。
拎着热水壶进来的素月急忙退出去,只留下了李妈妈在里卧听吩咐;而后,李妈妈也出来了。
程昭靠近他,似轻轻叹了口气:「我们要是三十岁便好了。」
「怎么好?」
「那时候有了子嗣,地位也稳固。」程昭说。
届时一个月两天歇一起,有什么事商量着办,彼此尊重,又不会黏糊。
他们各有差事,互不打扰。
「会的,程昭,我们会有稳固的地位。」周元慎道。
又问,「你可愿意让我长歇在秾华院?」
上次是他说,他只住两晚的。
现在总不能他自己把话吃下去,他需得台阶。
程昭主动贴着他,已经给了梯子;偏他还要计较,非要问清楚,就不能厚脸皮赖着每日都来吗?
「那你将来不能抱怨,说我把你拘在秾华院。」程昭说,「你如果不住将军府,还是回秾华院住,至少比晨晖院舒服些。」
周元慎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好。」
程昭唇角微弯:「我要梳头了,等会儿去母亲那里用早膳。」
梳头的时候,程昭想着,这次的事应该算是过去了吧?
她在寺庙没有认出他,虽然她有一万个理由为自己开脱,可看着小灯笼的份上,程昭决定认错。
她退一步。
她也把上次他们「赌气」做好的决定推翻。
还是得再试试。
在生死关头的时候,程昭是很信任周元慎的。不是因为他们俩有什么感情,而是信任他这个人的责任、能力。
以及,他的人品。
她知道,只要他能杀了白狼,他就会保程昭安全。
「安全」二字,比情谊更可靠,程昭愿意把前途放在周元慎这艘船上。
「程昭,我们成亲快一年了,但我们的确相处时日不多。」他说,「哪怕外出也是办差。你可想出去走走?」
「我们俩?」
「为何不行?中秋过后天气晴朗,不冷不热。我寻个由头,我们外出大半个月。」周元慎说。
程昭:「能寻到什么由头?」
「寻医?」
程昭:「……」
「也可以说去拜佛。往东走,临近盐场附近有个海岛,供奉一尊很灵验的观音像。」他说得一本正经。
程昭:「且看我有没有这个心思。」
「没有也无妨,可等明年开春。」他说,「我最近也忙。」
程昭松了口气。
「行,先如此筹划着,看看何时这个行程能动身。」程昭笑道。
她竟有点期待。
夫妻俩梳洗毕,去绛云院用早膳。
二夫人和周元祁昨日回来比较晚,周元祁索性歇在二夫人的暖阁里。
二老爷一大清早上朝去了,他极少在家用早膳。
早起时,周元祁还穿着昨日那件宝蓝色外裳。
腰上挂了一个香囊。
周元慎问:「这是什么?」
「明知故问。」周元祁说。
「我瞧瞧。」周元慎朝他伸手。
周元祁不肯给:「摸脏了,你用眼睛瞧瞧是一样的。」
周元慎:「……」
饭毕,周元祁要去上学,周元慎也要赶去东宫。
兄弟俩一起出门。
才走到门口,就听着周元祁哎呀一声。
继而他的小嫩嗓子暴怒:「强盗,还给我!」
二夫人好奇伸头看一眼:「闹什么呢?」
丫鬟出去瞧了。
就瞧着周元慎阔步走了,健步如飞,甚至跑了起来;周元祁的小短腿愣是没追上。
「国公爷抢了五少爷的香囊,就跑了,五少爷没追上才叫的。」丫鬟说。
二夫人不敢相信,急急跑到门口去瞧。
当然没瞧见什么,两个儿子已经跑没影了。
她忍不住摇头笑:「稀奇事,他们兄弟俩还会打闹呢?」
可惜他们俩出院子才闹起来的,二夫人没亲眼瞧见,很是遗憾,又叫那丫鬟来反复问。
程昭也无法想象。
她认定周元慎只是走得比较快,并没有跑,是丫鬟夸大其词。
不过抢他弟弟香囊这种事……程昭也是始料未及。
以至于程昭去承明堂办差的时候,唇角还挂着一个笑,有些压不住。
管库房的妈妈问她:「三少夫人今日心情好?」
库房是桓清棠管着的,不过她手底下大部分管事与程昭相处得不错,愿意和程昭搭话。
程昭随便寻了个借口:「方才和五弟说,下午一起玩蹴鞠。」
「您还会玩蹴鞠?」管事笑问。
程昭:「我哪里会?五弟便说要教我。我想着这事有点好玩,这才笑的。」
又道,「蹴鞠很难掌控,不如踢毽子。」
「五少爷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不乐意踢毽子,觉着不够好看。」管事说。
众人笑起来。
程昭与他们欢声笑语谈论是陪九岁男童踢毽子还是蹴鞠的时候,桓清棠才来。
她脸上笑容恬柔:「说什么这样开心?」
有人把事情说给她听。
桓清棠道:「踢毽子更好玩些。」
程昭:「我也如此觉得。」
把话题揭过去,说起了今天的差事。
整日无事。
中午,程昭叫秋白去寻一个蹴鞠和一只毽子,晚膳前可以活动,这样五弟也能多吃饭。
绛云院内,二老爷已经回来了,正在和周元祁、程昭三个人研究怎么玩蹴鞠。
不是比赛,就像踢毽子那样玩。
他们还要定个输赢。
「我先来。」程昭说。
周元祁:「你的手要背在身后,碰到了你就算输。」
二老爷好脾气笑着说:「你们俩可以用手帮忙。」
「爹你瞧不起人。」周元祁抱怨。
二夫人笑道:「把院门关起来,别叫旁处的人瞧见了,否则要笑话咱们。」
又道,「我也要踢。」
程昭:「母亲,咱们俩一伙。父亲带着元祁一伙。」
周元慎赶回绛云院用晚膳的时候,正好瞧见程昭用头顶蹴鞠。
「这叫佛顶珠,昭昭好样儿的。」二夫人在旁边喝彩。
周元慎:「……」
第187章 保住银子
二夫人先瞧见了周元慎。
她笑着招呼:「元慎,快来。」
又笑道,「你们军中偶尔也蹴鞠,你可要玩?」
周元慎看了眼面颊红扑扑的程昭。
她头发重新绾了个低髻,很紧,不至于弄散;鬓角被球顶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着面珠,越发显得面色比花娇艳。
「谁赢了?」周元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