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俩总不能比您的低吧?毕竟我是周家的国公夫人,不是普通媳妇。她们需得大放血。
下人们会骂咱们婆媳联合起来撬太夫人和大夫人的东西,贪婪又自私,还小家子气没见过好东西。」程昭道。
二夫人:「……」
「您瞧瞧,一旦想要贬损您,不管您送什么都会被说。」程昭道。
二夫人回味过来,明白了程昭的意思:「你是说,有人故意散播谣言?」
「是。」程昭道,「有心污蔑的时候,送什么都不要紧。」
又安慰她,「那些琉璃珠子,我回头穿起来挂在起居的东次间门口,我不信亲朋瞧见了不夸它。」
二夫人终于被逗乐。
程昭宽慰她,宽慰到了点子上。
「你说得对,昭昭。咱们要是听风就是雨,完全上了人家的当。」二夫人道。
程昭握住她的手:「您明白就好。」
金猪的事,堵住了一些话头,替二房公婆挽回了点声誉。
不过,还是有人说三道四。
谁在背后搞事,不用细想,左不过那几位。
程昭一开始不想办夜宴的。见这个阵仗,她觉得自己最好是办。
她需得更有威望,才能镇得住下人和管事们。免得旁人投一块石子,她跟婆母就跟着颠簸。
不管长房怎么嫉妒、祖母怎样不满,程昭都需得把威信捏在自己手里,来镇压牛鬼蛇神。
这也非常重要,因为「阎王」都是驱使小鬼出来作恶。程昭能压得住小鬼,阎王也会束手无策。
「我要去趟福康长公主府,叫门房上给我递个拜帖。」程昭说。
「去做什么?」李妈妈问。
程昭:「我有件事想请公主帮忙。」
李妈妈应是。
程昭亲手写好了拜帖,李妈妈派小丫鬟送去了外院门房上。
长公主府当即回了帖,叫程昭明日去做客,长公主设午宴款待她。
周元慎也放出话,要重修内书房。
他需得扩建。
大夫人还问了太夫人:「国公爷怎么动内书房?」
太夫人:「他还年轻,有自己想法。不过,内书房最好不动。」
大夫人一头雾水。
这日,太夫人把下朝的周元慎叫去了寿安院。
祖孙俩闲话几句。
把服侍的人遣下去,太夫人才对周元慎说:「最近诸事都乱,周家不宜再添是非口舌。」
又道,「上次太医死在了周家,已经招惹了记恨。」
「只请世家亲朋的女眷,摆五六桌。」周元慎道,「程氏头一年嫁到周家,她的生辰要办的。」
「午宴一样。」太夫人说。
周元慎:「夜宴也没什么不妥。」
祖孙俩彼此较量。
最后,太夫人同意了。
「那便办吧。只是再也不能生任何事端。你得提醒程氏,叫她这次消停些。」太夫人道。
周元慎:「周家的任何事端,都不是程氏生出来的。我提醒她没用,祖母您约束好您的狗。」
太夫人气得脸色发白。
第149章 唇枪舌剑
太夫人被周元慎气狠了。
她叫小厨房做了些点心,进宫去看望皇帝。
皇帝屏退左右,单独和太夫人闲话。
太夫人表面诉苦、暗中告状,说周元慎不敬她,目无尊长,恐怕对皇帝不利。
「陛下,我真担心您。元慎锋芒毕露,将来会有震主之威。」太夫人说。
皇帝不以为意:「岳母,何必因一个外人伤了您和元慎的祖孙之情?朕知晓您是介怀程氏的事。」
太夫人愣了愣:「陛下知道?」
「元慎告诉了朕。」皇帝道,「他说倾慕程氏好颜色,办个生辰宴讨她欢心。一番话倒是坦坦荡荡,元慎这点深情,竟像朕。」
太夫人慈祥笑着:「谁人有资格跟圣上比深情?您太抬爱晚辈了。」
皇帝很受用。
两人闲聊半晌,皇帝对太夫人尊重又依赖,甚至拿了南疆一桩政事和太夫人说。
「如要出兵,派元慎出去可使得?」皇帝问。
太夫人:「元慎是周家唯一成年的男孙……」
「是,他经不得闪失。」皇帝道。
又叹气,「可惜朕不是您的血脉,否则皇子们都是您的孙儿,您也不用成天烦恼子嗣单薄了。」
太夫人只是笑笑。
从宫里离开,坐在马车上,太夫人满脸阴霾。
孙妈妈不停安慰她。
「皇帝如今很信任元慎。」太夫人沉着脸说,「怪不得元慎敢威胁我,眼中毫无尊卑。」
孙妈妈:「您别恼,到底越不过您。」
「他一个月有半个月要上朝,他见到皇帝比我容易。他会抢在前头,恶人先告状。」太夫人说。
孙妈妈:「您这是被气着了,思虑过重。您放宽心。」
「……当初真不该选他承爵。」太夫人说。
孙妈妈为她顺气:「当初别无他法。」
周元慎不是太夫人「最好」的选择,而是「唯一」的选择。
非他不可。
皇帝精神不济。周家长孙去世后,爵位空悬。朝中虎视眈眈,万一降级承爵怎么办?
周家「世袭罔替」的资格,也不是那么牢靠的。
必须要及冠的男丁,先把爵位稳住。
二老爷不行,他年纪大了,风险也很大;二房其他孩子都没及冠;过继的孩子也不行。
嗣子需得年纪小,要等十年八年他才会成年,到时候就晚了。
「太夫人,国公爷在意程氏,这是好事。程氏便是他软肋,您可以拿捏她。」孙妈妈说。
太夫人微阖双目、养养精神。闻言,她睁开了眼。
她只盯着周元慎、盯着皇帝对他的器重,却也忘记他还有后背。
二房那一家子,小的小、老的老,全是纸糊的。
「暖玉,你所言极是,我真被他气糊涂了。」太夫人说。
孙妈妈:「您一生气就上了国公爷的当。您得消消火。」
太夫人深吸一口气。
回到府里,太夫人把长房、二房众人都叫到了寿安院。
包括周元慎兄弟俩。
她老人家高高兴兴说:「六月十二要办一场夜宴。明日就把请帖发出去。」
众人皆愣。
除了程昭,其他人都露出了震惊。
大夫人很想忍住,却又实在无法忍受:「娘,这是不是太铺张了?程氏到底年轻,又不是整生辰。」
二夫人蹙眉看向她。
太夫人笑道:「程氏嫁过来的第一个生辰。等她满二十岁的整生日,我们就不做了。」
「我们嫁过来的第一个生辰,也只是……」大夫人宋氏还要说。
桓清棠打断了她,声音微微扬起,盖住了她的话:「恭喜弟妹!」
又道,「怪不得二叔、二婶送弟妹那般昂贵的礼物,五斤金猪,原来是提前庆贺。」
太夫人像是没听说过这句话,笑问,「什么金猪?」
程昭简单描述了下。
周元祁有些得意。
「真是稀罕物,好好收着。」太夫人笑道。
说起了过生辰。
太夫人趁机说:「开夜宴最繁忙的是大厨房和门房。偏偏这两处都是你管。
你是寿星翁,一年到头不得闲。不如你歇着,叫你大嫂和你大伯母为你过生。」
她看了眼周元慎,「元慎,你意下如何?」
周元慎语气很淡:「祖母宽容,心疼晚辈,孙儿和程氏都很感激。只是程氏过生却要操劳大嫂和大伯母,她心里过意不去。」
桓清棠接了话:「这倒也没事。弟妹的好日子,我自然要多做一些。」
「大嫂没管过,就怕忙中出错,好日子里添晦气。」周元慎道。
二夫人看一眼他。
程昭与其他人一样,默默听着,没贸然开口。
桓清棠脸色微微晃了下,又浮动笑容:「祖母信任我的能力,国公爷却是不信?」
太夫人笑着插了话:「桓氏的确颇有持家的能耐。」
「多谢祖母。」桓清棠笑道。
周元慎:「不是质疑祖母,只是‘熟能生巧’。大厨房和门房,程氏管了好些日子,她不用费劲就能办妥。
大嫂,你若是过意不去,非要对程氏好,不如送些昂贵的头面。不管是我还是程氏,都会感激。」
桓清棠方才晃了下神,没有被他的话噎住,此刻却是真的变了脸。
她瞬间脸色难看。
太夫人脸上笑容消失:「元慎,你何必刁难人?」
「送礼,需得投其所好才是真的情谊深。祖母,您也说您疼孙媳妇。元祁送了只五斤的金猪,祖母您也送一只。好事成双。」周元慎道。
太夫人:「……」
眼瞧着她老人家就要砸茶盏。
稳稳控制的局面,被周元慎几句话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