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板着的脸这才有了笑模样。
龚嬷嬷坐在炕案的另一侧,跟太后相对。
“娘娘,听老奴句劝,别跟皇后较劲儿了。
当初先帝在时您都能容忍丽妃那些人,皇后只是个有点娇纵的小姑娘,您为何非要跟她过不去呢?”
真要是下狠手也就罢了,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
偏两边跟小孩子闹别扭似的,只打嘴仗。
太后就是不喜欢祝岁欢,虽然这次的事对她来说不是没有一点触动的。
不是感动她想着自己,而是觉得这样良善的人成为后宫之主,这些年在后宫的提心吊胆都可以放放了。
甩了甩手串,太后认命地闭眼。
“算了,哀家以后不跟她个小丫头一般见识了。”
她想恪安能靠当后妃的女儿延续荣耀,可她又不敢强逼皇帝。
恪安上次进宫也说了女婿有意将初珍嫁回老家,说初珍的性子不适合入宫。
既然跟皇后之间夹着的隔阂没了,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后,得罪皇后从来都不是最优解。
这份不甘心该放下了。
“以后你就跟哀家一起在慈宁宫养老吧,外面的事哀家都不掺合了。”
又细心观察了十日,确定岁欢真的没有被传染,李元祁让人把她这些天用的东西都烧了。
观察痘疫的最后一次平安脉还是孙太医。
岁欢等他把完脉说没问题,才闲聊了几句。
“对了孙太医,那个老伯怎么样了?”
孙太医脸上有点古怪,“回殿下,老农在第五天就痊愈了。”
岁欢小声惊呼,“老伯老当益壮呀!”
孙太医摇摇头,回想老农的脉案。
“就是平常人,但他恢复的快,症状也轻。”
孙太医已经觉得不对劲儿了,但人有时就差点念头。
说到底,还是这些人养尊处优太久,不认为动物与人类存在共通之处。
“这么看来,被牛传染比被人传染病症轻多了呢。”
岁欢随口说的一句话,让李元祁眉梢轻抬,孙太医直接怔在原地。
“这,怎么能跟畜牲做类比呢。”
“为什么不能,这老伯就是呀,还好得快呢。
而且痘症不是得一次就不易再得了吗?如果人人都被牛传染一次,是不是痘症就没那么危险了啊。”
岁欢的天真之语让孙太医一边心动,一边又觉得有失体统。
“找些死囚,去试试看。”
坐拥天下的帝王往往更显胸襟开阔,只因他们已稳居权力巅峰,无需担忧他人诋毁,便可全心谋划如何缔造盛世、造福万民。
得了皇上一句话,孙太医仿若有了倚仗,眼中泛起激动的光彩,躬身应了声“遵旨”,脚下生风快步离去了。
倘若此事当真能成,无异于攻克一道夺命难关。
李元祁眸光似水,语气里满是温柔与赞赏:“皇后功德无量。待到事成,岁岁你当居首功!”
岁欢软乎乎蹭进他怀里,不住点着脑袋表达赞同。
一月转瞬即逝,痘症试验成果斐然。然而出于谨慎考量,还得再寻些死囚来反复试验才稳妥。
不过这事在岁欢这里就算过去了。
接下来该生下自带异象的小宝宝了,明年的干旱岁欢可没忘。
又是一晚缠绵过后,岁欢用了龙凤丸。
月余后,当李元祁于金銮殿上向万民宣告对她的嘉奖,待朝堂上下皆颂她于治痘有功的那日,岁欢“发现”怀孕了。
李元祁握紧岁欢的手,凤目紧盯太医。
太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欢喜,“恭喜皇上,恭喜殿下,是喜脉,一月有余。”
“皇后身子如何?”
“陛下放心,凤体安康!”
“好!赏!全都有赏!”他连道三个好字,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畅快:“阖宫赏三月月例,皇后宫中侍从再加赏一年!”
惯常沉稳的李元祁此刻任由笑意漫上眉梢。
这是他的孩儿,是岁岁跟他的孩儿。
“岁岁,明年我们家就是三个人了。”
不,是四个。
过一阵子再吓吓他。
第126章 男频文里的先帝秀女(33)
李元祁后宫就岁欢一人,她还是皇后,没有宫斗争宠栽赃陷害的事,怀孕的消息就没瞒着。
众人已经认识到皇上对皇后的宠爱重视,还能说什么,恭喜呗。
就连太后和宫里的几位太妃也给岁欢送了重礼。
她是后宫第一人,得罪不起那就讨好。
岁欢本来日子就过得舒服,怀孕后李元祁更是恨不能把她捧上天去。
原本的宫务也都被他接手了,岁欢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玩好。
这样的好日子岁欢愉快地过了两个月,到她怀孕三个月时,李元祁才准许她去外面逛逛。
真不是想管着她限制她的自由,实在是岁岁太过“活泼”。
毕竟是双身子的人,她再像往日那般活泼李元祁怕她伤了自己。
虽然孩子的到来令他无比开怀,但岁岁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他始终没忘记这点。
终于能出去撒欢,岁欢就多逛了会儿,甚至时隔不知多少个月,又来到了宣政殿。
李元祁正在跟大臣们开小会,皇后有孕,藩属国得到消息纷纷献上贺礼,他便叫来大臣商议回礼的单子。
李敏从小太监那得知岁欢正往宣政殿这边来,连忙走到皇上跟前跟他耳语。
“皇上,皇后往这边儿来了。”
李元祁本面无表情的脸霎时柔和下来。
吩咐大臣剩下的单子由他们拟好了再呈上来,便让人都下去了。
岁欢过来时正好在门口碰上出殿的大臣们。
“见过皇后。”
“众位平身。”
岁欢端着皇后的架势温和叫起,她在牛痘事件后声望高涨,得注意形象。
大臣们对皇后印象本就好,见她温和有礼,仪态又端的是凤仪万千,如今还身怀龙子,简直没有可挑剔的地方,确实当得起大庆朝的皇后之尊。
众人欣慰友善地向皇后行礼告别,尚未走远,便听见身后传来截然不同的声音。
方才还端庄大气的女声,此刻满是活泼娇憨。
且还直呼皇上名讳。
几人不由对视一眼。
知道皇后受宠,但每次还是会被刷新认知。
“听说皇后年纪还小。”
“听说怀孕女子情绪波动大。”
“……你们说的都对。”
找好理由,几人心中的皇后还是端庄自持的国母形象,这才满意地互相道别。
李元祁知道岁欢要来就已经等在宣政殿门口,否则岁欢喊他的声音也不会被外人听到。
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了。
岁欢自怀孕后就不爱喊他夫君,用她的理论讲,是怕小孩子学话,到时他们跟着她一起叫,场面会非常“有趣”。
怕李元祁接受不了。
李元祁什么都随她,别说两人现在情谊深厚,就是刚在一起时被叫了名讳他也不会觉得冒犯。
名字就是给人叫的。
他要是这么在意,也不会给李敏赐李姓了。
岁欢刚进门,李元祁眼疾手快,稳稳地将迫不及待扑来的娇人拥进怀中,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
三个月的肚子就寝时才能看出差别,此刻岁欢穿着齐胸襦裙,她又跳脱,真是一点怀孕的模样都看不出来。
“李元祁,我今日可想你了,你想我没有?”
任谁被她甜甜蜜蜜地诉说想念也得心软,更何况是李元祁。
“想,我每日都想岁岁。”
抱着人到罗汉榻上坐下,李元祁知她最近实在无聊也心疼,便跟她提议要不要接她外祖家的亲人入京探望。
岁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外祖去后,原主跟舅家关系一般,否则又怎会渣爹一派人接就回京了。
她封后时,李元祁为了她面上好看,还给她舅家按恩荫封了个原阳县伯。
这爵位能保证他们不受欺辱,还不至于为非作歹连累到她,这就够了。
岁欢坐在他腿上眼睛往殿里扫,好久没来了,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
这一看就看到了龙案上摆着的一堆东西。
“那些是什么?”
李元祁抱着岁欢,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笑道:“是藩属国送过来的,贺你有孕的礼物。”
她喜欢礼物。
岁欢立刻退出李元祁的怀抱走过去看。
“小宝,看到那盆植物没有?那是番茄。”
“哇,我爱番茄!”
“最惊喜的不是这个,是那盆里有一粒马上就要发芽的土豆种子。”
岁欢微睁大眼,她之前又贴了一次好运符求土豆玉米,但一直没遇到,还以为不好用了呢。
结果是延迟了呀。
转过身对李元祁索要,“我想要这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