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蹲在地上,见小雪人杵在树下,一个劲儿甩脑袋抖落积雪。
“哈哈哈——!”
赵志远和丛开诚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笑得前仰后合,最后干脆坐在地上大笑。
干什么不好,非要踢树,树上那么厚的积雪还真是一点没浪费。
就连帮岁欢扒拉雪的丛今越都哭笑不得,看着她咬牙切齿的小脸,也不管有外人在了,俯身亲了一口。
“宝,你好好的踹树做什么?”
“我就轻轻碰了一下!”
岁欢不服气,抬脚朝老树再度一踹。
粗壮的树干猛地剧烈晃动,积雪簌簌掉落。
众人瞳孔一缩,看她是真的没用力气,可那么粗的大树居然晃得这么明显。
这要是踢人身上……
“小鱼哥,这里也有蘑菇。”
丛今越正给岁欢拍衣服呢,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眼底瞬间一亮。
“是羊肚菌!”
低温下能存活的稀罕菌子,在山里比药材还要金贵。
原本积雪恰好护住菌体没被严寒冻伤,岁欢将雪全踹开,这才侥幸看见一小丛。
“这玩意炖土鸡鲜得要命,上次进山咱们没撞见飞龙,今天说不定能有好运。”
赵志远咂咂嘴,回味着村里人招待的那一顿飞龙肉的鲜香,满心期待。
上次他跟丛三哥一起上山要跟着巡山的人走,人那么多,什么野物都没出来。
今天带着岁欢呢,肯定会有收获。
一行人采完羊肚菌,又朝着山林外围继续往前走。
丛母有些担忧,脚步停住了。
“上次你们在哪遇到的野猪啊?要不我们还是往回走点吧!”
“妈,这也没走多深,不会有野猪过来的。”
丛开诚一直四处张望,暗暗期待今天能抓到点什么。
丛母可不听他的,目光看向岁欢,跟儿媳征求意见。
岁欢点点头,随口安慰。
“妈放心吧,没有那么多落单的野猪,顶多来只野鸡。”
话音刚落,林间骤然响起翅膀扑腾声。
“是飞龙!”
他们没有枪,而是早备好的弹弓,丛开诚出来时还吹嘘过自己十发九中。
咻——
石子破空而出,被灵巧的飞龙轻巧躲开。
丛开诚快速调整角度,接连射出好几颗石子。
“这么灵巧!肯定好吃!”
飞龙好似受惊,直直朝岁欢的方向冲撞而来。
又是这样!
赵志远眼睛冒光!
“欢欢!”
丛今越想挡在岁欢身前,被一把推开了。
那只飞龙,就这么一头扎进了岁欢怀里。
双臂一收,她稳稳抓住食材。
“它自投罗网啦!”
上山时听赵志远口述的奇遇,丛家人其实只当是夸张说辞。
此时亲眼看见机敏的飞龙主动“投怀送抱”,丛家三人彻底震惊,看向岁欢的眼神满是惊异。
这孩子,绝对有点说法!
抓到一只飞龙,众人便打算返程回去赶紧将鸡炖上。
岁欢这次比来时积极多了,眼睛四下寻摸着。
“一只不够我们吃呀,飞龙不群居吗?”
密集的翅膀拍打声再度响起,数只飞龙从树丛里接连飞了出来。
丛开诚瞳孔地震,内心疯狂呐喊。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
好想把庙里的佛像请下来,让他弟妹坐上去!
说不定许愿的都能心想事成!
众人没贪心,又抓了一只便收手,两只飞龙足够一桌丰盛的硬菜了。
亲眼见识到儿媳妇的超绝好运,丛父丛母心满意足,又在村里逗留两日,便返程回京了。
气温一日比一日寒冷,一场场大雪接连覆盖山林,岁欢再闲不住也不天天往外跑。
整日窝在暖烘烘的土炕上,和丛今越安逸猫冬。
“岁欢!你在家吗?!岁欢!”
急促焦急的呼喊从院门外传来,一听就出了事。
岁欢扒着窗沿往外瞧,来人居然是知青点的方爽。
她推开窗户扬声道:“进来吧,我在屋里呢。”
方爽冲进院子,没进屋,隔着窗户焦急招手。
“岁欢,你快去知青院一趟吧,出事了!打起来了!”
以往知青内部闹矛盾,从来没人来找岁欢调解,她平日里只负责处理村里的邻里纠纷。
丛今越默默拿起厚实棉袄给岁欢穿戴,知道她肯定要去看看。
因为是知青点的事,这次他也穿衣服跟着一起去看。
结婚时他们都来帮忙了,没道理有事他却不露面。
路上听方爽讲,才知道为什么特意来找她。
冲突并非知青内部,而是村民打来了知青院。
岁欢既是知青,又是村委会的人,慌乱之下知青们第一时间想到了找她调解。
“因为什么打起来?”
丛今越蹙眉,总觉得这次不是小事。
东岭大队的村民因岁欢的原因对知青向来和善,小摩擦私下就找岁欢了,绝不会直接冲到知青点大打出手。
方爽眼底带着怒火与鄙夷,恨恨开口。
“村里人找上门,咬定郑俊伟耍流氓,逼着他负责!”
第936章 六十年代俏知青(27)
“六花!你说,你给郑俊伟送了多少次饭!替他干过多少活!”
王家几个姐姐怒气冲天,王六花埋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就是不吭声。
王五花气得心口发堵,狠狠扯了她一把。
“我们几个都在,你到底怕什么!郑俊伟敢白占你便宜不负责任,我们就敢打断他的腿!”
对面,郑俊伟早已被打得狼狈不堪。
脸上脖颈有好几道狰狞血痕,棉衣被撕开大口子,棉絮外翻,白净秀气的脸上全是戾气。
他死死瞪着王家众人,声音凶狠。
“我说了没有!你们想栽赃逼我负责,做梦!我就是死也不让你家好过!”
这年头妇女控诉流氓,一告一个准。
因为没人觉得会有女人自毁清白去污蔑男人。
哪怕知青们行动上帮着郑俊伟,心里也藏着几分迟疑与猜忌。
郑俊伟可以说四面楚歌,孤身奋战,气得眼底猩红想要和王家同归于尽。
“你放屁!不是你花言巧语骗她,她凭什么白给你送饭干活!”
“你们知青仗着是城里人,哄骗乡下老实姑娘的事还少吗?”
岁欢到的时候,两边不仅没商量出结果,还又一次打了起来。
王家姐妹打郑俊伟一个,知青拉架的都被波及了好几下。
村民们只看热闹没上手,因为目前吃亏的不是村里人。
“都住手!别打了!”
老村长先岁欢一步冲过来,厉声喝止,好不容易把打红眼的两拨人硬生生分开。
正头疼怎么处理,抬眼就见自己的得力干将过来了,瞬间像见到救星。
“欢欢快来!赶紧给断断这桩烂事!”
村长也觉得岁欢既是知青又是村干事,两边都信服她。
岁欢一摇一摆走到前面,一身圆滚滚也挡不住她两米八的气场!
“谁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方爽知道的也不多,来的路上就说了个大概。
知青们互相对视一眼,最后由今天看了完整全程的付晓宁出来给岁欢讲述前因后果。
王家人说她们这两个月发现王六花频频往外拿东西,询问她她死活不肯说。
昨夜终于被王五花抓包偷偷洗男人衬衫,逼问了一整晚,六花才支支吾吾说是男知青。
王家因为生了六朵金花,从父母到五朵花怕被人欺负,性格一直非常强势。
得知最小的王六花这是被人哄骗了,当即全家打上了知青院。
目的就是逼郑俊伟负责。
可郑俊伟死不认账,拒不承认收过东西,更不承认跟王六花有来往。
王家哪能容忍王六花被这么欺负,讲不通就上手,短短半个小时已经打了两回了。
四周村民们也叽叽喳喳说着他们的猜测,几乎全是认定郑俊伟有错。
岁欢看了整个人都在发抖的郑俊伟,想起他在书中的评价。
此人心思深,极会算计,为了好日子步步为营,不会给自己惹一身腥。
原著里他以为程荞月家世好,目标明确一心算计她,从未做过四处留情的事。
而且程荞月答应跟陆成弘相亲也没几天,就算郑俊伟放弃了,也不可能像王六花说的送了几个月东西。
再看王六花,这姑娘岁欢接触过几次。
被五个姐姐保护得太过单纯,老实,极易被哄骗,也不像想赖上郑俊伟故意栽赃的。
不过一个不肯认,一个不敢说。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岁欢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回王六花身上,语气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