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志泽就是这次要去东市军区出差的人，顺理成章被老搭档交代了重要任务。
陶宁坐在后座，岁欢坐在副驾驶黎志泽的腿上。
“干爸，我会想你哒！”
“诶！干爸也想你！”
头一次体会到跟孩子分别的洪向山心里这个酸，酸的眼睛都热腾腾的。
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才慢慢松开车门。
“东市那边我已经托老战友接你们了，要是找不到人就回干爸这来，知道吗？”
“知道啦！”
军车缓缓发动，这年头路上车少，还没有不许探身的规定。
岁欢将半个身子都探出车窗，小胳膊使劲儿挥个不停，跟还站在原地的洪向山道别。
“干爸！我还会回来的！”
“干爸等你！”
车子越开越远，洪向山看不清岁欢的神情，不知道她哭了没有。
他心里堵得厉害，难受地想用力捶两下。
想他这辈子闯枪林弹雨都没掉过眼泪，偏偏栽在亲情刀上。
直到车子拐过弯道，再也看不见洪向山的身影，岁欢才坐回车里。
黎志泽把她抱回怀中，就见小姑娘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小小声地抽噎，还用两只小手接着泪珠。
又可怜又可爱，让人心口一软。
“别哭了，说不定过几天你们就回来了。”
岁欢点点小脑袋，捧着一掌心的小眼泪递到他面前。
“擦擦。”
黎志泽愣了下，掏出兜里的手帕，小心翼翼擦干净小姑娘的小脸，又把她掌心里的小水坑全部吸到手帕上。
回去送给老洪，不得给他感动哭啊！
“爸爸。”
“嗯？”
他好几天没见到岁欢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没改口。
挑挑眉，他也没纠正。
“你抱着我累不累呀？我重不重？”
小手拍拍她坐着的长腿，仰着小脸看他，一双哭过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再硬的心都能给看软。
黎志泽家里有女儿，之前听见小姑娘喊爸爸，他就没有洪向山那么激动。
但直面感受到小姑娘的可爱，这让他想到了家里一样可爱的女儿。
“不累，欢欢轻着呢。以后要好好吃饭，再长胖点知道吗？”
岁欢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往他怀里一趴。
瘦瘦的身子脸蛋却肉嘟嘟的，软乎乎贴在黎志泽胸口，答应的声音又甜又脆。
“知道啦，我听爸爸的。”
原本黎志泽打算出发后，就将岁欢放到后座陪她妈妈。现在却收紧手臂，将小姑娘抱得稳稳当当。
阳市到东市军区，开车要五个多小时，一行人清晨出发，到地方还能赶上午饭。
军车刚开到大门口，洪向山的老战友就已经等在那了。
第879章 七零胖娃带妈闯军区（6）
岁欢靠在黎志泽怀里，渐渐蜷成一个小团子，沉沉睡了过去。
黎志泽生怕惊醒她，小心翼翼抱着她下车。
“彭团长。”
彭裕先是看了眼他怀里的小身影，又伸手与黎志泽交握。
“黎政委，这就是老洪的干闺女？”
黎志泽低头看了眼，轻轻点头，连说话声都压得极低。
“对，她叫王岁欢，她的事老洪应该跟你说了。”
彭裕点头，找爸爸嘛。
人他都找好了，就等着娘俩认人了。
陶宁紧跟着下车，伸手想去接女儿。
“黎政委，我来吧，麻烦您一路了。”
这一动，睡得香香的岁欢悠悠转醒。一双大眼睛半眯着，小手揉了揉眼皮。
“妈妈。”
“爸爸。”
彭裕错愕看向黎志泽，没等他琢磨明白这声爸爸怎么回事，就听小奶音再次响起。
“爸爸。”
这是，在喊他？！
“怎么回事这？”
解释的话陶宁张口就来，已经不用过脑子了。
“孩子没见过爸爸，以为穿军装的就是她爸爸。”
一句平淡的话，道尽所有心酸。
造孽呀！
彭裕满心诧异全部化作怜爱。
洪向山的干闺女，他跟洪向山是兄弟，叫他一声爸爸也没毛病！
长臂一伸，直接把小姑娘接进自己怀里。
岁欢也不认生，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彭裕心里高兴，轻轻掂了掂她。
“走，我们先去吃饭！”
华国人有在饭桌上商量事的习惯，不吃不喝不开口。
东市军区食堂伙食也很不错，比阳市多了各式海鲜。
这会儿正是午休，官兵基本都吃完饭散了，彭裕提前打过招呼，后厨特意留了一桌热菜。
岁欢最爱其中一盘炒蚬子，小嘴吸溜个不停。
鲜甜里带着微微香辣，一口一个，都不用人喂。
三位大人见她爱吃，就谁也没碰那道菜。
等吃的差不多了，彭裕才开口说事。
“我查到几个五年前出过任务的兵，你们下午跟我去认认人？”
陶宁没想到这么快，猛地攥紧筷子。
原本已经死了的心，骤然掀起酸涩的期待，其中更多的，还是忐忑。
岁欢比她妈直接多了，一双沾着菜汁的小手张着悬在半空，生怕蹭脏衣服，直白又锐利地发问。
“他们都结婚了吗？又有小孩了吗？”
直接戳中了最难堪，最难开口的核心！
彭裕在心底叹气，这几个人他挨个私下询问过，没人承认认识陶宁。
而且，他们全部娶妻生子了。
看到他的反应，陶宁缓缓垂下眼睛。
其实她早就有这个准备了，在王大牛杳无音讯的半年后。
“砰！”
岁欢小手重重拍在餐桌上，菜汤微微溅起。
“不要脸！”
“大骗子！”
“毙了他！”
最后那句黎志泽和彭裕熟悉，是洪向山的口头禅。
所以说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脏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学了过去。
娘俩作为被害者，彭裕完全理解她们的委屈，会有什么态度都是应该的。
可碍于部队纪律，他不能让人在军区里闹事。
“陶同志，你放心，部队一定秉公处置，绝不偏袒，绝不会让你们母女白白受委屈！”
潜台词就是千万别在部队里闹事。
岁欢满脸煞气，气鼓鼓重复。
“毙了他！”
彭裕掏出干净的手帕，一点点擦干净她沾着油渍的小手，耐心哄劝。
“他虽然犯了错，但罪不至枪毙。
手里握着的小手瞬间被抽回，岁欢双臂抱胸，扭过头去。
“哼！”
不站在她这边说话，这个爸爸，她暂时不认了！
眼下哄孩子是小事，认人才是重中之重。黎志泽也没离开，留下来陪同。
人都送到这儿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真要是像彭裕说的，他好歹还能给娘俩撑撑腰，争取下补偿。
“彭团长，五年前执行任务的小队，应该还有调离东市，不在这边任职的人吧？”
彭裕重重叹气，脸色又沉了几分。
“是有三个，其中两个是调离的，希望不是他们。”
“说说？”
调离那俩是红三代，背景深厚。处分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威慑力。
陶宁的情况他也了解过，你情我愿，还没有结婚证，对方大可以辩解说分手了。
彭裕看出陶宁是想找人对孩子负责的，可目前这些人，可没一个像是要负责的。
“那两个也结婚了？”
“听说是，早就调走了，具体情况我也不那么清楚。”
可家里条件那么好，真想负责，怎么可能五年了都不找？
“还有一个呢？”
“……牺牲了。”
黎志泽的心往下沉了沉，下意识看向岁欢，好在岁欢状态不错，应该是没听懂。
实则是岁欢早就有准备，无非就是大闹小闹的问题。
四人很快抵达彭裕的办公室，刚落座没一分钟，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陶宁浑身一僵心跳加速，抬头死死盯着门口。
岁欢嗖地一下从黎志泽怀里跳下来，飞快跑到妈妈身边，紧紧攥住她的手。
小身子站的笔直，一副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开战的架势。
“小彭，人接来了吗？”
“师长！已经接过来了。”
进来的不是“疑似爸爸”，而是彭裕的顶头上司，高师长。
岁欢抿嘴，这人看着年纪有点大，叫爸爸碰瓷就有点明显了呀。
原来是高师长听闻这件陈年旧事，得知今天要约谈的都是军区重点培养的骨干，特意过来看看。
在岁欢犹豫时，高师长和黎志泽，陶宁依次打过招呼，随后目光就落向灵气漂亮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