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
她只当这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毕竟干服务行业的,未来遇到形形色色的怪人只会更多。
现阶段入住的大多都是她的粉丝,这才没有乱七八糟的事。
傍晚,岁欢正跟何适在小别墅里吃晚饭,就接到了酒店那边的电话。
一听还是眼镜男,她眉心轻轻一蹙。
时刻关注她的何适瞬间捕捉到这些情绪变化,眼底漫上一层冷意。
“怎么了?他又想包餐厅了?”
就算葱姜蒜量大管够,每顿饭提供的量都是固定的,连外带都不被允许。
电话那头传来经理无奈的声音,“刚开始想打包饭菜,我们没同意。后来知道餐厅食材来自采摘园,就提出要把所有家禽全包了。”
采摘园是付费体验项目,不限制客人购买。
之前也有游客大批量采购,毕竟实在美味。
可也不是全部包下,他吃的完吗?
看来酒店的规章制度,又要新增一条采购条款了。
限量!以后干什么都限量!
工作人员左右为难,毕竟先前已经告知客人可以按量选购,对方也愿意正常付款,不好临时改口反悔。
就是全部被买走,明天早饭怎么办?
岁欢才不在意这些,她开酒店是兴趣,倘若为这点事添堵,那就违背了她快乐的初衷。
何适将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看出岁欢不高兴,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
“宝宝别烦心,如果对方找麻烦,我让人去解决。”
无论要钱还是想闹大,都不是问题。
替岁欢扫清所有麻烦,就是他的责任。
岁欢自己就能妥善解决,但不妨碍她让男朋友高兴高兴。
凑到他脸边响亮地亲了一口,由衷夸赞。
“宝宝你真可靠!”
电话那头猝不及防吃下一口狗粮,电话这边,何适脊背挺的更直了。
岁欢中气十足,“告诉他不行!哪那么多事儿!能住住,不能住走!”
“好嘞!”
当人属下的,不怕领导脾气大,就怕她态度含糊。
到时真出了问题,一句你没理解我的意思,就让下面人背黑锅。
眼镜男那虽然要求多,但拒绝了也没有纠缠。
直到几天后,岁欢去酒店溜达视察,又撞见了他。
男人独自蹲在草莓大棚里,一边吃草莓,一边掉眼泪。
第863章 毕业回村打造桃花源(18)
此刻正值酒店早餐时间,不然他定然会被络绎不绝的游客撞见。
齐原凯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之中,哭得格外投入,丝毫没察觉身边多了个人。
直到他抬手摘下一颗草莓,陡然看见一只莹白小手,揪走了旁边那颗!
“啊——!”
发现身边有人,齐原凯心头狠狠一颤。
“啊!!!”
岁欢蹲在地上,慢悠悠咬着刚摘下的草莓,也不管对方吓得连滚带爬,小脸上满是悠闲。
“你干嘛呢?”
齐原凯觉得要疯!本就混沌的脑子嗡嗡的。
正常的话,这话不应该是他问吗?!
得病以来,他头一次情绪失控,崩溃大喊。
“你为什么蹲在这儿?!”
岁欢微微偏头,随手又揪了颗草莓。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为什么不能蹲?”想起这人总给她添麻烦,又翻了个白眼,“我爱蹲哪蹲哪,你管的着吗?”
对方硬气起来,齐原凯因惊吓鼓起的勇气瞬间就消散了。
他慢慢撑起身子站了起来,闷头朝大棚外面走去。
刚走出两米,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那年轻的温泉酒店老板依旧蹲在原地,好似迷上了草莓的清甜,不紧不慢,一颗颗地往下揪。
齐原凯已经很久感受不到外界的情绪了,仿佛整个世界将他隔绝在外,时时刻刻萦绕着死寂般的孤独。
可短短片刻功夫,先是受惊,再看着小老板自在鲜活的模样,恍惚看见她周身绽放着一朵朵小花。
那是一种具体的快乐,哪怕他不理解,吃个草莓为什么会这么快乐?
虽然这里的草莓很好吃,胜过以往他吃过的任何品种。
但也不确定,毕竟他现在吃东西只是为了维持生命,早已体会不到食物真切的美味。
可从前他只要表现出难受,总会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过来关心他。
这人明明是酒店老板,不该礼貌性地问一句客人的情况吗?
这一刻,齐原凯又感知到了第三种强烈的情绪,好奇。
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了想了解的欲望。
他愣住了。
病到这个阶段,不管是什么情绪,都已经非常难得。
拖着沉重的双腿,他又走回到岁欢身边,蹲下。
大宝看到这幕,隐隐觉得有趣。
小宝的脑回路因为太直白随性,反倒没什么人能同频。
没想到,一个病人可以。
两人安安静静,岁欢不问他为什么哭,齐原凯没问岁欢为什么不在意客人。
就这么蹲着揪草莓,揪到这片区域秃了才停下。
其他果子太远,懒得动。
吃美了的岁欢起身往外走,齐原凯像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来接人的何适正好看到这幕,看向齐原凯的眼神冰凉。
他快步走到岁欢身前,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嗓音温柔。
“宝宝,我来接你。”
虽然只是山上山下的距离,但小情侣就喜欢腻腻歪歪接来接去。
两人边说话边往观光车那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我能留在这儿吗?”
何适猛地回头!
好哇,早就听说现在小年轻喜欢走捷径,没想到有一天,这捷径走到他头上来了!
当着他的面挖墙脚,真当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呢?
下一秒,又听齐原凯补充。
“我可以给钱!”
何适狭长的眼眸微敛,周身气场骤然变得锐利冷冽。
贴钱挖墙脚,看来不是好打发的。
齐原凯见岁欢迟迟没回应,直接说出最终目的。
“我想在这上班。”
岁欢想也没想,“不缺人。”
“我给钱!在门口当迎宾也可以!”
原本想要拒绝的岁欢犹豫了,不是因为他说给钱,而是门口迎宾。
想到那夸张的红毯,忽然觉得迎宾确实很适合他呢。
至于他那个小毛病,不过是一场心灵感冒,多在聚灵阵里待待,等胸中的郁气散了,病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在酒店工作,就要严格遵守这里的规章制度。”
一听有戏,齐原凯黯淡的眼睛微微亮了些许。
“好!我一定遵守!”
岁欢摆摆手,“去找杨经理,就说我安排的。”
齐原凯拖着依旧沉重,却略带雀跃的腿走了。
何适一直没发表任何意见打断岁欢的决定,即便不爽有人可能会近水楼台,也没有开口阻拦。
只是深深看了眼齐原凯的背影,决定回去好好调查一番。
这一查,还真查出点有意思的。
晚上两人又泡在小别墅的露天池子里,何适边给岁欢喂水果,边讲了下调查出来的事。
能查出来的也不算隐私,他讲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岁欢听故事似的听完了来龙去脉,做出最后总结。
“就是原配之子小可怜,被继母和同父异母弟弟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抑郁了。”
“父亲起家靠的是他母亲,结果婚内就出轨了这个继母。”
她发出一声毫无同情心的感慨,“好俗套的故事啊!”
现在写书都不流行这种坏继母了,人设太单薄。
何适手指在岁欢光滑的肩头摩挲,心里同样漠然。
“好在他母亲留下一批目前还念着旧情的老人,不然他现在的处境更差。”
岁欢双手猛地一拍池水,水花四溅。
何适习以为常,抬手擦去溅在脸上的水珠。
知道她并非真的生气,单纯为了玩水。
“太窝囊了!我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迎宾!”
可人这两天干得挺好的,待人处事一点看不出生病。还因长得忧郁帅气,在粉圈里小火了一把。
没办法,女性心中都有些骑士情结,喜欢拯救小可怜于水火之中。
“算了,只要他不惹麻烦,就让他留下吧!”
毕竟齐原凯是真的搭钱上班,还给门口的红毯换成了跟他同款的。
没人知道,他喜欢铺红毯,是因为家里是做地毯生意的。
生意被渣爹掌控着他插不上手,只能踩踩地毯,想象自己踩在渣爹一家人的头顶上。
如今每天往来酒店的游客络绎不绝,无数人从红毯上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