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张鹤声淡淡颔首,神情态度依旧一如既往。
“听说你这次险些丧命,找到人了吗?”
张启宗其实还是怀疑他的,闻言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暂时还没有,不过有方向了。”
让他失望的是,张鹤声面色半分异样都没有,依旧那副礼数周全却淡漠疏离,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态。
“嗯,张家人不能不明不白被人算计,你上点心。”
听着是叮嘱,实则隐隐透着几分觉得他无能的轻视。
张启宗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应下,外人眼中,兄弟二人依旧是兄友弟恭的和睦。
可不知是死过一次放开了,还是觉得已经有跟张家隐形太子爷掰手腕的能力了。张启宗直接看向岁欢,语气熟稔亲昵。
“囡囡,好久不见。”他毫不掩饰眼中惊艳,夸奖道:“真是女大十八变,你比小时候漂亮太多了。”
听见这个称呼,张鹤声周身气场骤然一沉,可听完后半句,那股冷意瞬间消散殆尽。
大家都清晰地察觉到,方才还带着几分好奇的岁欢,忽然表现出厌烦,排斥与不喜,藏也没藏住。
只有张鹤声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知道这个蠢货不会受小海妖待见了。
小海妖只接受全部赞美,一丁点诋毁都是对她最大的冒犯。
也许,一会儿这位二弟就会尝到来自她的报复了。
第757章 被抛弃的土肥圆前妻(17)
岁欢垂下眼睛,一副她委屈,她不想搭理人的模样,压根不接张启宗的话。
这举动放在旁人那实属失礼,可由她做出来却好似理直气壮。
张家人暗自揣测是不是看前未婚夫带了女人来,才让她不痛快。
张启宗也这么认为,顶着满室异样视线,主动介绍起身侧的人。
“这位是江骁棠,我的救命恩人。”
然后呢?
没有了?
众人满心费解,搞不懂他既然把所谓救命恩人带到家宴上,干嘛还要摆出清白坦荡的姿态。
瞧瞧老大,目光至终黏在钱小姐身上,全然不顾脸面名声。
如此明目张胆,才叫旁人不敢随意置喙。
反观从前他们以为能和老大一较高下的张启宗,两相对比,才发现差距不是一般大。
一位五房的小少爷当即打趣道:“二哥,你这是打算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张启宗平日里向来爱端架子,也就唯独在张鹤声面前收敛几分,当即冷脸呵斥。
“胡说什么!”下意识瞥了眼岁欢,语气刻意维护,“别乱说话,平白坏了江小姐名声。”
“江小姐游泳真厉害呀。”
岁欢跳跃极大的一句话,让张启宗摸不透她话里深意。
可张鹤声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看向张启宗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早前听二婶说起,你是被人装进麻袋沉进深海,我原以为是出海渔船路过恰巧救了你。”
众人目光立刻看向江骁棠,她身形纤细单薄,皮肤不算特别白却细腻,没有常年出海风吹日晒的粗糙痕迹。
“能在深海里救人,这水性着实厉害。”
反应过来的张启宗脸色僵住,连忙辩解。
“救我的确实是出海渔船,出手救人的就是江小姐的父亲。”
岁欢睁着一双纯良无辜的大眼睛,语气十分直白。
“那你的救命恩人是江伯父呀,你怎么不带来呢?”
这番话怼得张启宗哑口无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理所当然把功劳全都算在江骁棠身上。
而且,从头到尾没有一人出面纠正。
江骁棠坐在一旁死死攥紧茶杯,满心愤懑却无从辩驳,心底埋怨这群豪门子弟尖酸刻薄。
后面张启宗只能牵强解释,说是江伯父不喜应酬,特意嘱托他多照拂江骁棠。
可所有人眼底都藏着讥讽,没一人相信他的说辞,只让他越发憋闷难堪。
人尽数到齐,家宴正式开席。
关系复杂的四人坐到了一桌,桌上除了他们就是张家几位爷。
四人座位依次是张鹤声,岁欢,张启宗,江骁棠。
宴席上大家目光时不时落在挨一起的四人身上,看热闹的心思非常明显。
江骁棠处处殷勤周到,不停照料张启宗,一举一动俨然贤妻模样。
另一边张鹤声更是,事事都替岁欢打理妥当,做得自然无比。
中间两人全都挺理所当然的。
岁欢理所当然他们理解,毕竟算是板上钉钉的未婚妻。
可张启宗一口一个江小姐是救命恩人,怎么还让人伺候他呢?
啧,真是没眼看!
“囡囡……”
“你可以叫我钱小姐。”
岁欢抬眼斜睨他一眼,伸手想去夹斜前方的菜,动作不经意间,碰倒了桌上的玻璃杯。
“呀!”
猩红的葡萄酒尽数泼洒在张启宗雪白的衬衫上,岁欢抿紧小嘴,垂下阴冷眼眸,面上只剩慌乱无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等张启宗压下火气开口,岁欢急急忙忙伸手扯过桌上席巾想要替他擦拭,慌乱间又顺势带翻了上面餐盘。
她盘子里被张鹤声夹的满满的菜,几乎全都掉在了张启宗腿上。
“启宗哥!”
江骁棠急了,满眼怒火瞪着岁欢,语气满是责备。
“你这人怎么笨手笨脚的!”
她声音偏柔,就算动怒听着也没几分气势。
岁欢的声音却脆甜娇软,道歉都透着十足无辜。
“都怪我不会伺候人……”
“这怎么能怪欢欢啊!”
“就是,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江骁棠听着那句不会伺候人,擦拭衣衫的动作骤然一顿。
再听着张家众人一味偏袒岁欢,心底怨恨愈发浓烈。
岁欢也怨恨,看到男女主过的好就不开心。
她都道歉了,张启宗和江骁棠还要怪她,不原谅她不安慰她,岁欢非常不高兴。
偷偷阴恻恻剜了两人一眼,蹭地站起身。
“我跟你道……”
“哗啦!”
“啊!”
她手腕上的手表恰巧勾住桌布,霎时间整桌菜肴连着汤汤水水,狠狠砸在张启宗二人身上。
江骁棠只是被溅到些许菜汤,狼狈尚且有限。张启宗从头到脚沾满油污汤汁,活像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
满厅之人都僵住了,谁也没想到岁欢会接二连三闹出这大乱子,这下所有人都觉得张启宗必定会大发雷霆。
二太太方才姗姗来迟,见此情景当场失声尖叫,急匆匆快步冲上前。
吓得岁欢也嗷一嗓子,转身一头扎进身后张鹤声的怀里。
“大呼小叫做什么!”
张鹤声眼底带着浓浓笑意,抬手轻轻拍抚怀中人抖啊抖的小身子,看向二房的眼神满是慑人威压。
“二婶说话轻点,欢欢胆子素来小,经不起惊吓。”
随即他又看向满身狼狈脸色铁青的张启宗,语气带着不轻不重的责备。
“欢欢自幼被精心娇养,本意也是心怀愧疚想要弥补。老二,你的气量何时变得这么小了?”
“你早些出言宽慰她,她又怎么会慌乱失态接连出错。”
这歪理邪说,特别得岁欢的认可。
众人只见她将脑袋埋在张鹤声怀里,用力点了点。
“没错二哥,你给钱小姐道个歉吧。”
这么能颠倒黑白的,必须是前两天刚被颠倒黑白过的张幼仪了。
她不好过,二哥凭什么好过?
大家好似都忘了家宴的主角是张启宗,他给岁欢道完歉后就黑着脸走了,众人反倒觉得席间气氛轻松不少。
岁欢身上也沾了几滴菜汁,起身回楼上换衣服。
刚把手放到门把手上,温热坚实的身躯突然从身后贴紧,将她推进屋内,反手利落关上了房门。
“BB,总是用完就丢可不是好习惯。”
第758章 被抛弃的土肥圆前妻(18)
岁欢猛地一惊,倒不是身后突然来人,而是这人是张鹤声。
刚要低呼,就被温热的手掌从后方轻轻捂住了嘴。
“别怕,是我。”
抬手拨开他的手,转过身对上深邃沉敛的眼眸,又慌又气。
“是你才吓人!你怎么进来了?今天宴会这么多人,被人看到怎么办?”
张鹤声指腹轻柔抚过她泛着薄红的小脸,语气慢悠悠满是宠溺。
“这么怕被人看见?”
岁欢抿了抿被他摩挲过的唇瓣,眼尾染上一层醉人的绯色,羞赧无处遁形。
“今天是张启宗的接风宴,在外面那些人眼中,你现在就是我的大伯哥。”
一句称呼,两人心头都狠狠一颤。
岁欢怯生生将一双手抵在男人宽厚紧实的胸膛上,只用浅浅的力道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