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当着族长的面一套,背着族长又一套。
可刚刚他跟族长已经把她大发雌威的模样全看完了,她以后别想再装可怜陷害他咯。
然而下一秒就见族长大步一迈,将人一把揽入怀中。
端肃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心疼,大手不断在她后背一下下顺着。
“乖乖,没事了,哥哥来了,不怕。”
一句句心肝宝贝地哄着,语气柔得能化出水。
分明是打心底里认定,岁欢就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岁欢委屈巴巴窝在元无咎怀里,被他柔声哄了好几句,气势更足了。
抬手指向墙角那对抱头蹲着的母子,声音脆生生地给人扣帽子。
“哥哥,他们骂我,跟踪我,还耍流氓!”
“我们没有!”
老太太脑袋还肿着,一听“耍流氓”三个字,魂都快吓飞了。
哪怕红委会今年没了,但耍流氓这种罪行是个小老百姓就害怕。
“就有就有!”
岁欢得不得理都不饶人,敢蛐蛐她,她能轻轻抬手就怪了。
“你说让你儿子娶我,还说让我给你家生孩子,我都不认识你们,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话音一落,元无咎那双素来温和的凤眼,瞬间沉得像结了三九寒冬的寒冰。
嘴角绷成一道冷硬的线,眉心紧蹙,眼底翻涌着阴鸷戾气,目光沉沉压过去,如同实质的刀锋,直直钉在那对母子身上。
母子俩被这一眼扫过,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
“我,我就是……街坊邻里闲话不都这么说吗……”
她平日里跟一帮人议论年轻姑娘,也常说这些浑话,怎么到了这姑娘这儿,就成耍流氓了?
“看!她承认了!”
岁欢立刻抓住话头,身子往元无咎怀里使劲挤,声音拔高,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恶毒。
“她和她儿子就是耍流氓,把他们抓去吃枪子!”
被局长打电话来嘱咐过,一直拉偏架的民警忍不住嘴角直抽。
不至于吧?
望向那对被吓得脸色青灰的母子俩,民警心里觉得又解气又可怜。
可岁欢觉得至于,元无咎更觉得至于。
他低头轻轻摩挲着怀中人的脊背,语气又恢复了对她独有的温柔平和。
“好乖乖,别气坏身子。让元衡去处理,一定给你出气。”
元衡立刻收了所有心思,上前与民警交涉。
元无咎则搂着岁欢转身往外走,径直朝停在外面的轿车而去。
“喂,师兄他们走了,这俩伤者……”
年轻女警刚来没两天,正义感超强,虽然心里觉得岁欢打得好,可她还是想按照法律法规办案。
旁边的男民警拍了拍小师妹的肩膀,把人带到角落里,低声给她讲这种案子的处理方式。
这点事根本用不着元无咎亲自出手,元衡几句话就把事情定了性。
老太太寻衅滋事,侮辱妇女,拘留十五天,记档留底。
她的酒糟鼻儿子,按流氓罪直接批捕,送去劳改三年。
经此一遭,向来把女人当物件,张口就造黄谣的母子,彻底毁了。
往后别说找茬,就算见着年轻姑娘也绕道走,后半辈子都活得畏畏缩缩。
这些处理结果,是岁欢在去邻省的路上听元衡汇报的。
她被元无咎搂在身侧,漫不经心弹珠子玩儿。里面翡翠,珍珠,宝石都有,全都价值不菲。
“那癞蛤蟆,去的是冯开泰劳改的农场?”
“是,那边最艰苦,保证让他很快就改邪归正。”
说起冯开泰,当初被岁欢揍得卧床大半年。
刚下床就一头扎进地下赌场,大宝一直监视着他,一个举报把人送了进去。
赌场背后牵扯复杂,是上面点名要严办的案子。冯开泰沾光,直接被从严从重处理。
他犯了法,冯家政敌趁机发难,步步紧逼。
冯开宇被发配到偏远兵团,基本宣告军旅生涯到头。
冯师长夫妇当年那些不光彩的旧底,也被岁欢不动声色递了上去,直接扒了军装,遣返回乡种地。
至于范雪曼,从南边回来后就跟冯开宇复了婚。
她本想靠着做生意帮冯家还债,可郁正豪不知怎地压根不带她玩,他的生意伙伴也个个避之不及。
她没门路没人脉,自己又不敢贸然投钱,只能寄希望于婚姻。
谁料复婚不过半年,冯家就一脚踩进了泥坑里。
她后续会不会再跟冯开宇离婚,岁欢不关心。
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以范雪曼的性子,必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好在冯家彻底垮掉之前,岁欢已经把欠账一分不少的要了回来。
一路奔波,抵达邻省已是傍晚。
三人换了一身素净衣裳,便驱车赶往元文山家中。
这是岁欢第一次,以元无咎对象的身份,正式出现在元家亲属面前。
第683章 故去白月光的亲孙女(30)
向来情绪稳如深潭的元无咎,此刻心口竟难得翻涌着一股悲喜交加的滋味。
悲的是亲侄子元文山溘然长逝,骨肉别离。
喜的是岁欢终于愿意在元家人面前露面,他从此妾身分明。
从前岁欢不愿公开,元家人当然就无从得知她的消息。今天骤然出现在灵堂之上,满室哭声都顿了顿。
一边是长辈离世,一边是元家有了族长夫人,两件大事,偏就撞在了一起。
元衡恭恭敬敬上香,元无咎与岁欢虽年轻,却是实打实的长辈,只在灵前静立片刻,就移步去安慰元文山的家眷。
今日到场的不止有元家族人,还有不少往来密切的亲友同僚。
他们见元无咎这么年轻,可无论官位多高的人竟都主动起身问好,一个个目瞪口呆,只觉奇怪得很。
这个年纪不可能是高官,那就是哪个了不得的高官公子了?
这点元家人从不多做解释,外人无法理解元家传承百年的规矩与森严辈分。
说了也只当他们古板守旧,迂腐不堪。索性闭口不言,任由外人揣测。
在华国,无论红事白事,事后的饭局向来是人情往来的地方。
元文山年事已高,身体前些年就不好了,家人心中早有准备,情绪反倒平缓。
比起难过,大家对站在元无咎身边容貌惊人的姑娘,反倒更好奇。
终于有元家孙子辈的年轻人按捺不住,恭敬询问。
“小叔祖,这位是?”
元无咎垂眸看向身侧的岁欢,素来淡漠的眉眼只剩化不开的珍视宠溺。
声音低沉清晰,一字一顿地郑重宣告。
“她是我的未婚妻,云岁欢。”
那人连忙招呼周围族人,“快,这是叔奶奶!”
元家年轻人齐齐躬身,齐声唤道。
“叔奶奶。”
换作别的小姑娘,被一群年纪远长于自己的人恭敬问好,大概会局促不安。
可岁欢只淡笑着从容颔首,端庄沉稳风华内敛,不见怯色,还自带一股压得住场子的大气风范。
别说,这容貌这气派,天生就该是元家主母啊!
元家历任族长上任时,大多已是不惑之年,沉稳有余,风华不足。
元无咎却是极少数的年轻族长,容貌权势又都是顶尖。先前他们还暗自揣测,觉得没有姑娘配得上他,甚至没人敢为他牵线搭桥。
幸亏没多事,族长自己找了这么好的。
本只是带岁欢来认认脸,没想过要她应酬。
可见她全程从容得体地应对族人,元无咎心中自豪与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他忍不住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岁欢柔嫩细腻的脸颊,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宠溺缱绻。
“娇娇儿,累了吧,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转头看向别人,又恢复了矜贵淡然。
“赶了一日路,我们先走了。”
族人已经习惯族长从不久留,只是头一次见他这么温柔粘糊,怔愣一下又很快起身相送。
“小叔公,叔奶奶慢走,今日多谢二位前来送父亲一程。”
目送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元家族人仍围在一起,讨论着岁欢。
“我还以为族长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相敬如宾那种,没想到竟然这么粘糊。”
“就族长夫人那模样,来个神仙也得把她捧在手心吧?族长只是个男人,正常。”
“挺好的,族长夫人这么优秀,元家未来只会更好。”
而刚才在众人跟前端庄得体,气度非凡的族长夫人,年纪小小的叔奶奶,一钻进车里就原形毕露。
她像块扭股儿糖似的,整个人腻在元无咎怀里,美滋滋地扭来扭去,仰着娇俏小脸,得意地撒娇邀功。
“我今天表现的好不好?”
“好!简直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