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十个,”大宝的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怎么想的,明知道你俩出行排场大,还只派这点人来。”
岁欢与元时雍出宫是为了吃喝玩乐,可不是来体验民间凶险的。
故而排场半点不少,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侍卫随从,暗卫更是早早布在四周。
路人见了都纷纷避让,偏这些刺客像瞎了眼,敢往铜墙铁壁上撞。
岁欢蹙眉,语气里满是不悦。
“哼!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这点阵仗,传出去不得笑话她吗?
大宝顺着刺客的来路稍一探查,几息就有了结果。
“还真是临时接的命令。谁让你平时极少出宫,宫里又被你打理得跟铁桶似的。背后之人实在无从下手,才铤而走险。”
“是老二还是老三的手笔?”
岁欢将手上的糕粉擦在元时雍衣服上,漫不经心地问。
“都不是,是二皇妃柳氏。她觉得太子能坐上储位全靠你,只要除了你,她才能母凭子贵更进一步。”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元时雍都已经是太子了,现在杀我除了惹一身骚,还能有什么用?”
“原文里她就是没脑子的恶毒女配呀,仗着娘家势力蹦跶,最后才被女主收拾掉。”
元时雍一直留意着岁欢的神色,见她非但没有惧色,反倒带着几分不耐,便知她并未被吓到。
可他还是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乖乖别急,很快就结束了。”
这场刺杀,丝毫没有小说影视剧里的惊险刺激。
身为被刺杀的主角,岁欢两人连衣角都没脏,更别说以身相护,伤重叙情的戏码,全都没机会上演。
反观那些刺客,登场时气势汹汹,甫一交手便被侍卫们压着打。
十个围堵一个,几乎一招制敌,连他们自刎的空隙都没留。
侍卫们收拾残局,元时雍先把岁欢送回东宫哄睡,才转身去审问那些被俘的刺客。
房门关上的刹那,床上“睡熟”的人眼睛转了转。
“大宝,盯着点,别让线索断了。”
“直接解决柳氏不是更省事?”大宝疑惑。
岁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轻笑一声。
“哪用我们费劲,让北庭王和元时雍动手,连带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一并清除,多方便。”
她若要取柳氏性命易如反掌,可哪有皇帝下旨连坐来得彻底?
“至于柳氏那个罪魁祸首,等案子结了,我自有‘前程’给她。”
人证物证俱全,这桩名义上“刺杀储君”案子审得异常顺利。
实则北庭王与元时雍都知道,真正目标是岁欢。
可岁欢是南楚送来的和亲公主,一旦公开,极易引发两国争端,说出去也有损北庭颜面。
就连被北庭王召去狠狠训斥的二皇子,得知真相后都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枕边人竟是这般惊天动地的蠢货。
而对元时雍而言,刺杀岁欢比刺杀他自己更无法容忍。柳氏娘家敢动他的宝贝,他便要将丰国公府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按刺杀储君定罪,既名正言顺,又能从重处置。
没等北庭王宣布惩处结果,岁欢便抢先一步,对外公布了自己怀有身孕的喜讯。
算算日子,竟是被刺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这消息让元时雍又惊又怒,后怕得几日都不敢离开岁欢半步。
而北庭王得知消息更是龙颜大怒,岁欢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承载了他希望的宝贝孙孙!
故而原本只打算诛杀首恶,其余人流放的处置,直接改成了丰国公府满门抄斩。
因对外宣称是刺杀储君,此事明面上并未直接牵扯到柳氏。
但当她得知是自己害死了全家,瞬间崩溃,直接病的起不来身,连为家人收尸都没能亲去。
偏巧在丰国公府斩首那日,白日青天里,一道惊雷直直劈向二皇子府的大门,将匾额劈得粉碎!
上到文武百官,下到平民百姓皆议论纷纷,猜测二皇子妄图谋害真龙血脉,才遭了天谴报应。
这一下,即便二皇子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天谴”的名声传了出去,他争夺大位的可能,彻底化为泡影。
“二皇子确实不知道刺杀的事,所以现在恨死柳氏了。”大宝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他把柳氏关在偏院,名义上是禁足,实则形同软禁。”
岁欢靠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花花草草,手掌轻轻抚过小腹。
她怀孕才两个月,肚子还没变化。可她故意穿了宽松的衣裳,走路也慢悠悠的,一副孕中娇贵的模样,东宫上下无人不捧着。
“杀人诛心才有意思嘛!”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恶意。
“柳氏不就是因为嫉妒,才想置我于死地吗?那我便让她亲眼看着,她那宝贝皇长孙儿子前程尽断,她的枕边人厌弃甚至要了结她。
这滋味,啧。”
柳氏害二皇子失去了皇位继承权,以二皇子虚伪凉薄的性子,必定会让她生不如死,死无葬身之地。
直接出手杀了柳氏反倒便宜了她,不如让她在无尽的绝望,怨恨与不甘中慢慢死去,这才解气呢。
“桀桀桀!”
怀孕后的岁欢情绪起伏比之前大些,高兴时便开怀大笑,稍不顺心就会闹小脾气。
可东宫的宫人早已将她伺候得无微不至,连情绪价值都提供得面面俱到。岁欢实在没什么烦心事,故而东宫每日里传出来的,皆是她清脆悦耳的笑声。
不过这次怀孕,她多了个有点特别的小爱好。
许是怀孕初期那张烤饼的缘故,岁欢近来总爱咬点东西。
一天不咬点什么,她那口小牙就觉得痒痒。
第550章 拒绝替嫁的和亲公主(31)
岁欢早琢磨着改良北庭的奶制品了,只是她向来不缺珍馐美食,这事便被她搁在了脑后。
也是近日觉得牙痒痒,想寻些东西磨牙,这才又记起了这茬。
她凭着记忆,唤来御厨细细吩咐了做法,几番调整,终是做出了合意的奶条与奶疙瘩。
比寻常奶食的奶香更醇厚,保存得更久,还带着十足的韧劲。
御厨特意切成了指节长短,方便她捏在手里,用来磨牙再合适不过。
其实肉干也能磨牙,可那东西味道太浓,揣在身上出门不便,她便只在东宫时吃。
奶条奶疙瘩却无碍,丰年给她做了个小巧精致的牛皮荷包,装得满满当当背在身上,日夜不离身。
但凡得空,她的手就下意识探进荷包,抽一根奶条放进嘴里慢慢嚼。
便是去后宫巡视,不好大咧咧咬奶条,也会摸颗奶疙瘩。牙齿轻轻一咬,浓醇的奶香在舌尖漫开,岁欢大眼睛眯了起来。
元时雍日日跟她在一起,撞见这场景的次数数不胜数。
每每见她歪在贵妃榻上,手里举着奶条慢悠悠嚼着,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蛮,又透着说不尽的惬意。
他眼底的宠溺便浓得化不开,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慢点嚼,仔细硌着牙。我已让人把御膳房最好的牛乳都留着了,日日给你做。”
岁欢点头,还从荷包里摸出一根塞进他嘴里。
“你也尝尝,美味又解闷,可有意思了。”
次数多了,她这副不拘小节的模样难免被太后撞着。
太后当即沉下脸,皱着眉厉声斥责,说她这般模样失了仪态,全无太子妃的端庄。
这回岁欢嘴里有东西,也懒得费口舌回怼,就嚼着奶条斜睨着太后。
那慢悠悠磨牙,全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里的模样,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太后咽不下这口气,转头就去北庭王面前告了一状,细数岁欢有失仪态的种种。
然而岁欢还振振有词,非说不关她的事,是肚子里的皇嗣想吃。
北庭王本就偏疼这个聪慧讨喜的儿媳,再说这事也不算什么大过。
既没在朝堂之上,也没在祭祖这般庄重场合,不过是私下里吃些小食罢了。
他便摆摆手,半句责备都没有,反倒叮嘱御膳房,把奶食做得更精细些,好合她的口味。
打这以后,岁欢叼着奶条,含着奶疙瘩的模样,竟成了北庭后宫一道独有的光景。
恰逢宫宴,由岁欢以太子妃身份筹备。
她是个喜欢分享的好宝宝,自己喜爱的东西,便想着让所有人都尝尝。
故而撤了热菜后,桌案上除了餐后鲜果,还摆着几碟子各式奶制品,奶条、奶疙瘩、奶豆腐样样俱全。
北庭王早知道岁欢近日的这个小爱好,往日不觉什么,可今日见满桌都摆着,倒忽然起了好奇。
他随手拿起一根奶条放进嘴里,一咬便觉韧劲十足,奶香纯粹醇厚,嚼着竟真的格外解闷,不由颔首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