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为名的恋爱_A殿【完结】(32)

  “我姨妈、舅舅,还有外婆,从小就跟我说,要不是因为我,我妈也不会过得这么惨,不会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他们说,我以后一定得听她的话,好好孝顺她。 ”

  “那不是你的错,孩子。”优子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又平和,“那是她的人生。她当年完全可以选另一条路。我见过不少母亲,独自带着孩子,靠自己的双手,照样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那些女人,自立,自强,不指着男人活。她们给孩子撑起的天地,反而更踏实,孩子跟母亲的心,贴得也更紧。”

  优子布满皱纹的手,擦掉禾穗眼角的泪:

  “当然,也有人想选择让自己轻松点的、不那么辛苦的路走,找个靠山,想着能歇一歇。可结果呢,往往是被人绑住了手脚。”

  优子的眼神很静:“我不想说选那条路的人不对,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但既然是自己做的选择,就不能回头说,都是为了孩子。”

  “你在那个家里抬不起头,是因为你把所有的依仗都交给了男人,自己手里空空,对男人千依百顺,自然会被看轻,怎么能反过来怪孩子,说是因为孩子没出息,才让你抬不起头呢?”

  苏勤惠一直抱着禾穗,她望着屋檐下那些倒挂的莲蓬,声音轻轻的,像说给禾穗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小穗,你看那些没那么好看的莲蓬,晒干了,就成了艺术品,我过去的生活大概就像这莲蓬一样,被风吹干了,皱皱巴巴的,”

  “可我偏要把这没人要的东西,拾捡起来,装进花瓶,仿佛看见它们存在,日子才能像这干花一样,挨过一个个漫长的冬,我们女人这辈子啊,千万不能为别人活,咱们一定得为了自己,即使再难,再累,咱也得想着法子的,把生活变出花儿来。”

  莲蓬的影子投射在玻璃窗里,窗外,有阳光洒在大片绣球上,紫的、粉的,煞是好看。

  风一吹,椽铃便响了,那些花儿也跟着摇曳。

  优子看着窗外:“女子可以选择做花店里的花,但进入花店,需得剪断根须,看似有了遮风避雨的港湾,实则无根可依,只能任人挑选。”

  “做女子,也可做池塘的花,风干的花,做有花语的花儿,没名字的花儿。花摆在花店便有了售价,长在山野田间,万物就是她的陪衬,花朵插在瓶里,就是你布置的一道风景,只要你想,做五十元一支的玫瑰可以,做天地间的一丛山茶花也可以,就算,做皱皱巴巴的无名小花,也可以。”

  “花不是必须插在花店才有价值,那些价值,只是想索取你的人,给你的标价,不是你的定价,只要自己开心,做野草野花也有意义,谁说它们的快乐不比花店的鲜花有价值?”

  作者有话说:

  有个词叫“如花在野”,原本说的是插花之美,像花开在原野上,自然、舒展、不必迎合谁~我很喜欢这个意思~女孩子也可以如此,不必急着长成谁期待的模样,或活成世俗眼中的标准答案,只管在自己的旷野里生长,带着热爱,带着自由~慢慢开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本章有红包包掉落哟——抱抱穗宝儿和勤惠~~撕开伤疤给别人看,当然会痛,但以伤痕拥抱伤痕,她们会在治愈中更靠近彼此~盛夏村八卦小报提前播报:盛夏小屋刚吃上美美的莲房鱼包,邻居姜吉家却出了大事?记得村口集合,我们一起组队凑热闹!

  第17章 莲房鱼包 大事件发生

  牙签从莲房外头向里一戳, 白白嫩嫩的莲子便顶出来了。

  挖空了瓤的莲房,成了只小小绿碗,苏勤惠用筷子尖儿, 将剔得干干净净的鳜鱼肉糜,细细地填进去, 填得满满当当。

  采回来的莲叶修剪成小小的圆, 每只莲房鱼包底下垫片荷叶, 就可以拿去蒸了。

  这道菜, 禾穗从前只在杭市餐馆尝过, 名字叫酿莲房。

  满桌玲珑可爱的初夏吃食端上来,优子很有仪式感地, 给每人面前都搁好青花瓷骨碟,配上同花色餐垫,又放好青白玉筷。

  苏勤惠提来小壶,斟上荷叶晨露煮出的青茶, 茶汤清亮, 热气袅袅。

  禾穗则将刚出笼的莲房鱼包, 和那碗浅紫莹润的雪霞羹,小心地摆到餐桌正中央。

  三人坐定, 以茶代酒, 瓷杯轻轻碰响。

  “开动啦!”

  筷子挖食莲房里鱼肉的过程很有意思, 比单纯吃鱼, 心情更加愉悦,大家可以一起挖鱼肉,一起话闲天。

  晴日朗朗。

  一小朵胖乎乎的云飘过窗角,像在偷听小屋里的她们说话。

  谁家的猫咪又生宝宝啦。

  哪个邻居的孩子盛夏节前要回来啦。

  还有村里谁家的小狗偷吃了谁家的红薯,张家长李家短, 然后说到“夏天就要正式到了,真是期待呢!”

  最后,话题绕回——

  “那我们今天中午吃点啥呢?”

  “待会儿去田里看看吧,茭白和茄子都快熟啦!”

  ***

  另一朵云下,正琢磨着中午吃啥饭的,还有姜吉大婶。

  她杵在村口小卖部的柜台前,嗓门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德福!上回让你给我留的糍粑,还有不?”

  “有有有,都给你留着呢!”德福叔笑吟吟弯下腰,从柜台后搬出纸箱。

  正巧有村民路过,伸头一瞅,乐了:“姜吉,又来给你家不同买糍粑馍啊?”

  “可不是嘛!”姜吉婶翻起箱里的糍粑,嘴上抱怨,眼角却弯着,“臭小子,打小就馋这口,糍粑馍,韭菜盒子,花生汤……小时候他妈做的还不吃,非要嚷嚷吃我做的。”

  她冲德福叔扬扬下巴,“再给我装点儿红薯粉,要细的那种!”

  “哎,好嘞!”

  话音刚落,德福叔的阿弟德志扛着大袋黄灿灿的红薯干走来,“噗通”撂在小卖部门口,他直起腰,冲姜吉婶笑:“姜吉婶儿,你多大咯!还整天戴着红丝巾嘞,俏得跟新媳妇儿似的!”

  “你懂个屁,”姜吉笑骂他,手指爱惜地捻了捻丝巾滑溜的边,“这叫真蚕丝!冬暖夏凉滴,你也没讨过老婆,知道个啥?”

  德志嘿嘿笑,嘴更贫了:“我没讨着媳妇儿,你不也守着寡嘛,年轻时也没见你这么捯饬。”德志凑近半步,故意逗她:“要不……这丝巾你送我得了,我系上去村头转转,没准能招来个老伴儿!”

  “滚滚滚,”姜吉婶护宝贝似的,“这是我家不同给我在县城大商场买的,我可不便宜你!”

  “是是是,你家不同啥都好。”德志抹了把汗,话头一转,“就是……这大学到底啥时候能考上哟?听说都读高五啦?”

  这话,旁人说来是打趣,姜吉婶听着却不乐意了。

  她眉毛挑起,声音顿时高了几分:“高五咋啦?我家不同啊,考不上大学也无所谓!人活着,最要紧是心正,知道感恩!你看我家不同,他暑假给人家修电器,攒了好久的钱,非要给我买生日礼物,这丝巾,还有这双鞋,都是他买的哟!你说我都老太太啦,还过啥子生日嘛,他说我脖子怕冷,丝巾能挡风,皮鞋软和,不磨脚,省得我膝盖疼。天底下有几个孙孙像他这么有心的嘛,今年考不上就算咯,老娘又不是养不起!”

  她说完,利索地付了钱,把东西往自行车后座捆好,蹬上车就走了。

  风把她脖子里那抹红丝巾吹得飘扬起来,像面得意的小旗子。

  ***

  姜吉婶骑到家门口,车还没停稳,声音就先飞进了院子:

  “早起那锅花生汤我还煨着呢!中午兑点水,还能饱饱的再喝顿!咱是配粉条韭菜盒子,还是糍粑馍馍啊——”

  她提着东西进屋,冲里屋喊:

  “不同?你说吃啥好?”

  屋里没人应。

  姜吉婶皱起眉:“臭小子昨晚干啥去啦!这睡到大中午头了还不起?”

  她来到张不同的房门口。

  早上她就来敲过门,新炕的柴鸡蛋煎饼,刚出锅的才好吃呀。可里面没人回话,她想着,估计昨晚又熬夜学习呢,就没喊了。

  到了晌午才察觉不对劲,这也该起了啊。

  姜吉去转门把手,发现门是从里头锁住的。

  张不同的房间在一楼,她绕到后院,扒着窗户往里瞧。

  床上压根没人,窗户是掩着的。

  这臭小子能上哪儿去呢?

  张不同的爸妈都在外地打工,老大在北京最好的大学念研究生,平时家里只有姜吉和张不同俩人。

  姜吉性子急,打听了左邻右舍都没瞅见孙子人影,心里便长了草,挎上自行车,奔村长祝眠生家去了。

  祝家这边,午饭刚做好。

  小院里,紫藤和凌霄花开得热闹,厨房开在院子边上,灶台暖着,饭菜香气从里头飘出来。

  祝眠生站在灶边,正帮椿谣阿奶盛菜。

  炖得酥烂的排骨和粉的掉渣的小土豆,装了满满一大盆,从早上煨到现在的土鸡汤,鲜得冒泡,旁边还有盘山野菜炕豆腐,嫩得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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