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裴临立在她身侧,一拨又一拨进士凑上前,将他挤至一边。
目光落在季明珠笑的合不拢的嘴角上,他周身气息一点点沉了下去,频频侧眸看向她,连一旁沈澜与赵亭的眉眼官司都无从理会,只觉得气闷。
宴席过半,暮色漫过曲江水面,裴临不愿再多留,便寻了夜间风凉的由头,要送季明珠回府。
马车一路行来,远离了曲江池边的喧嚣,裴临心中郁气未散。沉默片刻,终究是开口:
“明珠,三月时,我说想请圣人赐婚,你说想相处一段时间,如今已是六月,我想奏请圣人,下旨赐婚,想问问你的想法。”
季明珠闻言微微一怔,才处了三个月,对于芯子是现代人的明珠来说,略微有些仓促,她也没多想,道:“羡之,我心中明白你的心意。只是婚嫁事关一生,我想我们还是再多相处一阵,不必急于一时,你说呢?”
他面色眼神锁着她,面色又沉了几分,也不多言,恰好马车已行至季府门前,裴临抬手掀开车帘:“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再不等明珠说什么,转身便上了后面十三牵着的马,双腿一夹,径直消失在夜色之中。
明珠喝了些酒有些迷糊的脑子才后知后觉——
他刚才是生气了?
另一边,曲江池的游廊水榭旁。
李宣正与裴清说话,二人一明艳一冷清,皆是天人之姿,吸引了往来的目光。
灯火映着粼粼水波,一名新科进士立在柳树之下,亦望着此处,踌躇片刻,许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向李宣走来。
此人从前曾短暂入过公主府,做过几日幕僚,彼时籍籍无名,全靠李宣惜才,为他行卷引荐,才在长安城积攒了些名气,一举登科。
此时,周遭人声喧闹,他对着李宣深深一揖。
李宣抬头,认出了他,微微一笑。
“是你。”
“公主殿下还记得某……”
来人脸上带出几分惊喜,抬眼望向李宣之时,眼中的倾慕几乎要溢出来。
不远处,新任中书令大人正凭栏而立,应付着众人的恭维寒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许同学的营养液~永徽曲正文剧情已过大半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想看什么样的番外,评论区点菜,我来安排
第85章 相公 公主殿下,
晚风拂动紫色官袍下摆,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少年士子炽热的眼神以及这样的场面,许多年前,曲江池边亦曾有过。
随着少年士子开的头, 许多人仿佛壮起了胆子,少年公主的身边很快围满了人。
许久,郭平神色古怪的挤了进来,附在李宣身边耳语。
“殿下, 相公喝醉了。”
“相公?”, 李宣怔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相公是宰相的别称, 如今称相公的,可不就那一个吗?
郭平点点头,又低声道:“相公不胜酒力,属下看见, 又四处寻不见谢柏,只好先扶到咱们车上了......”
李宣点点头, 回过头对着众士子一笑:“本宫还有些事,先失陪了,下次见。”
众人虽依依不舍, 却也无法挽留,让出了一条路。
众人还想围裴清, 她早不耐烦被围, 忙紧随着溜走。
李宣一路行至公主府的马车前, 素手轻抬,掀开帘子上了马车,车里的人不是谢是言又是哪个。
他双眸微阖, 微微歪着头,靠着车壁,马车里萦绕着淡淡的酒气。
李宣上车后,马车便缓缓前行,一路安静,只有马车粼粼声响在夜巷中。
待马车停稳,李宣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已经到公主府了,谢大人实在醉的厉害,郭平还是将他送回谢府吧”。
闻言,谢是言突然“酒醒了”一般,他仿佛仍有些醉意朦胧,手抚着额。
“实在是不胜酒力,恐再难移步,只怕今晚要叨扰殿下了”。
李宣斜睨着他:“谢大人莫不是吃醋了?”
还在这装上醉了。
“什么醋?宴间并无哪道菜食过酸。”
李宣冷哼了一声,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谢是言紧跟其后,夜风一吹,他的身体还有些不稳,晃了几晃。
李宣也不理他,径直往府里走,谢是言也不说话,就这样一路跟着她穿过前院,直奔主屋。
郭平在后面看着谢相公,只觉得他几次都将摔倒,但每次又奇迹般险险站稳。
到了主屋门口,谢是言终于站住脚步,立在廊下,眼神茫然地看了过来:“我醉得厉害,只怕要叨扰公主了,今夜,我该睡在哪里?”
李宣坐到案前的椅子上,淡淡开口:“公主府有客房,让郭平领你去安置歇息吧。”
话音落下,谢是言未动,他就低着头站在门口。
李宣端过桌子上温好的茶,正要低头送往口中。面前伸过一只青筋微结的手,夺走了她手中的茶杯。
李宣仰起头,对上一双黑亮的眼,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那双眼的主人将茶杯端起,送入了自己口中。
李宣:“......”
下一瞬间,眼前微暗,那人俯下身子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微微用力,唇轻轻贴上她的。
温热的茶水在彼此口中流过,留有茶香。
他的唇贴着她的,轻轻一下又一下,舌尖微微探出触到她的唇,又速速跑走,就这么一下一下的逗弄她。
夜色沉沉,四下无人。
他说:“客房太远”。
“还冷。”
“我不想去。”
他身上的淡淡的酒意拢着她,伴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不难闻。
她被迫仰着脸任他予取予求,一缕发丝搔过他泛红的颈项,耳边闻得他重重的一声,他张嘴咬住李宣的嘴唇。
突然就很激烈,李宣被他一把扣进怀里,谢是言发了狠的吻她,她有些受不住,这人发的什么疯。
在李宣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把抱起她,脚踢上门,把她重重的放到案上。
李宣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膛,却如蚍蜉撼树。
她的裙摆被拉上去,皮肤泛起一层凉意。
今天的谢是言有些不一样,但她有些眩晕,来不及思考,她的手被他拉着揽过他的脖颈,这样才避免自己后仰摔倒。
有衣衫落地,她觉得身上一凉,耳垂被他咬住,轻.喘一声,耳边的气息更重了。
他的动作很快,李宣甚至没反应过来,身体猛然满了。
她有些不适,轻轻动了动,闻得他闷哼一声。
桌脚摩擦地面发出轻响,轻轻缓缓间,二人身上渐渐的腻了一层汗。
谢是言突然轻扣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公主殿下,对每一个幕僚都这么好吗?”
李宣迷迷蒙蒙间不防他突然有此一句,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故意气他:“当然,尤其是相貌好的”。
谢是言被她气急,狠狠十数下。
李宣顿时如沧海泛舟般的被他裹挟,手不客气的划上了他的背。
当谢是言最后一件衣衫落地时,从桌上将她捞起,偏不给她个痛快。
他发狠的时候让人难熬,停下来的时候也让人难熬。
他咬上她的脖子:“我是谁?”
李宣不肯服输,半睁着氤氲着水气的眸子偏过头去不理他。
他的手开始磨人。
她不让他去求赐婚,也不好公开他二人的亲密关系,他就像个见不得光的面首一样,这让他心情十分糟糕。
尤其是今晚,糟糕透了。
他要跟她把账一笔笔算回来,长久以来的,府内的,甚至还有府外的......
李宣被他扣着,只能任他摆布,他黑沉的眼神像要将她烧成灰烬。
他跪下身去,抬起她腿,李宣心中掀起巨浪,抓住他的黑发。
不知何时,她的后背贴在桌上他不知何时展开的衣衫上,他俯在有些失神的她耳边诱哄:“是你相公”。
不是那个相公,也不是谢相公,是相公。
“乖……叫相公。”
李宣觉得自己像烈日下的一条濒临干涸的鱼,再也无法忍受折磨。
她听见了自己断续的声音,“......相公”。
谢是言身体微僵,下一瞬,发起了狠,紧拥着她,二人同时到了顶。
*
李宣离京巡查州县之后,明珠日子过得安稳规律。
女子科举在即,她依旧是日日去鸿蒙书院,督促一众女学子的课业,晨昏不倦,同时亦将书院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真正的山长吴王妃基本当起了甩手掌柜,天天陪着好久不见的女儿。
时光流转,不觉间春风过尽,已是七月。
暑风袅袅,蝉鸣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