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瞬间,身后两道视线紧紧的锁着她的背影。
李宣只觉头一阵阵发虚,腿也使不上力,几乎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宫女身上,也不知走了多远,她心下一突,猛的警醒过来。
不对劲。
最初只当是酒的后劲足,可现下浑身愈发滚烫,一股燥热之意向四肢百骸流窜,意识也渐渐涣散,绝非寻常醉酒之感。
她强撑着辨认一番,心下更是冰凉,这不是往她营帐去的方向,这是往外臣的营帐而去的方向,旁边竟一个人影都没有。
自己这是着了道了,这宫女有问题。
李宣并不是骨瘦如柴的体型,相反该突的地方也是十分有重量的,但这个看上去并不高大的宫女撑着她压过来的大半重量,脚步竟丝毫不缓。
是个练家子。
“公主醉了,奴婢扶您回帐歇息”,宫女的力道越来越重,半拖着她往愈发偏僻无人的方向走去。
李宣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借着刺痛强撑着涣散的意识。这背后之人和他打的主意,自然不难猜,她这位好堂弟的胆子当真是不小,她倒是小瞧了他。
“哎呀”,李宣突的出声。
“怎么了公主”,那宫女警惕的看过来。
“本宫的珠钗掉了,你去帮本宫拾一下”,李宣迷迷糊糊的吐出这句话,手臂摇摇晃晃的指向一个方向。
那宫女起初还怕李宣耍花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哪里有什么珠钗,正待擒住李宣,却见李宣迷迷糊糊的又指向另一个方向,“啊!是那边......”
宫女定睛一看,地上果然有晶亮之物,松了口气,看来真是药劲上涌了,连方向都看不清了。
“公主稍等,奴婢这就为你拾来”。
“恩......”
她松来李宣,往珠钗的方向而去,就在她弯腰拾取的一瞬间,身后突的响起急促的奔跑声。
上当了!
转身忙追着李宣的背影而去。
李宣牙关紧咬,拼着最后的力气,拼命往营帐多的方向奔去,一边绕着圈子,躲避那宫女的追击。
她身体的燥热越来越强烈,一路跑的跌跌撞撞,裙摆扫过地面沙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片是外臣的营帐,宴席未散,外臣都还在宴饮,好多营帐黑漆漆的,李宣不时的闪身进某个营帐暂时躲避,可那宫女很快便会找过来,她又不得不继续寻找。
视线在连片营帐中慌乱扫过,蓦地,一个谢字的墨色木牌闯进了她的视线,是谢是言的营帐。
还亮着灯!
不亮的灯光却照的她心里陡然一亮,来不及思考,抬手用尽余力掀开帐帘,一头便栽了进去。
帐内烛火清冷,明明灭灭。
谢是言一身玄色常服正端坐案前,玉色的指尖握着一卷书。
今夜宴饮,他没什么心情,便留在帐中,闻声抬眸,撞入眼帘的便是发丝散乱、面色潮红的李宣。
李宣跌进去的刹那,看清了屋内的人影,心下一松,再也无力支撑,靠着营帐滑了下去。
谢是言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即将摔倒的她。
“你?”
惊讶之余,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混身滚烫,面色酌红,浑身散发着不正常的媚态,手心已经掐的渗血。
几乎是同时,帐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有人刻意放慢步子来回打探。
谢是言瞬间便想通了这前后的因由,眼中一片寒芒,抬手利落放下帐帘,掩去帐外窥探的视线。
“谢柏”。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同时,谢柏的身影便出现在帐外。
“处理了”,一向温雅的谢是言语气淡漠冰冷,其中还蕴着几分克制的怒意。
“是”,谢柏领命而去,外面传来些响动,不一会,便重归宁静。
这些,帐内的李宣已经顾不上了,药力彻底发作,滚烫的热度席卷四肢百骸,灼烧得李宣理智尽失,浑身燥热难耐。
她意识模糊间,本能地贪恋着一丝凉意,谢是言将她抱到床上,刚想抽手,手却被一双滚烫软绵的小手抓住,她还顺势靠进了他的怀中。
谢是言猛的僵住,脊背绷得笔直。
外面不时又传来脚步声、人语响,但有谢柏应付,他不用担心,此刻,也分不出精力去担心了。
她软软靠在他怀中,额头抵着他的颈侧,无意识地轻轻蹭动,呼吸酌热急促,尽数喷洒在他脖颈的肌理之上。
因为贪恋他身上的凉意,她纤细的手指胡乱抓着他的衣袍,想去除这恼人的阻碍,心急之下,越发不得其法,但她的一举一动,对于谢是言来说,都带着浑然不觉的撩拨。
“热……好热……”
她水润的樱唇溢出一阵阵细碎的呢喃,绵软沙哑,领口因她的动作,早扯开了些,从他的角度看去,莹润一片,晃的他不敢再看。
她这样,只怕中了药性极强的媚.药,这种媚.药一般都无药可解,如不与人交.合,只怕难以支撑,只能找些凉血的药稍稍缓解,再做他想。
看外面的动静,只怕早设下了针对她的网,只怕她的那帮幕僚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来。
就算找来......这样的她,他也不想将她交到别的男人手上。
光是想想,心中就暴戾横生。
可是,怀中的娇躯不断扭动,谢是言觉得自己好像也中了药。
平时应酬,不是没有女子投怀送抱过,家里的丫鬟也有那胆大的在夜间一.丝.不.挂的爬上床的,他的心中都波澜不兴。
但此刻,她的手指所过之处,燥热顺着相触的肌肤蔓延上来,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只好擒住她雪白的皓腕,“李宣,我先给你找药”。
谢是言想起身,却又被她紧紧缠住,手动不了,还有腿,脚动不了还有她的脑袋在他的颈窝间作怪,他根本抽不开身。
她的动作愈发磨人,眸子中氤氲着水雾,朦朦胧胧望着他,甚至随着她无意识的动作,绵软的樱唇扫过他的下颌。
“不要走……”
谢是言混身一颤,喉结狠狠滚动几番,黑沉的眸子锁着始作俑者,声音压抑,“李宣,我是谁?”
李宣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她的脑中全无意识,身体似被万千虫蚊啃咬,一股空虚陌生的痒意几乎要将她没顶,只一味往冰凉的地方蹭,贪恋那片刻的清凉。
谢是言眸色暗沉,脑中的情.欲与理智反复拉扯。
见她不答,收紧手臂,用尽所有的自制力,将人从怀中扶稳,玉面绷紧,再次沉声逼问:“我是谁?”
被推离,李宣不满的摇头抗议,视线无法聚焦,也不知听没听懂他的话,贝齿轻咬着水润的红唇不开口。
帐内烛光忽明忽灭,偶尔有灯花爆开的噼啪声响起。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等不到回答的谢是言,眼中的旖旎如潮水渐渐退去。
帐中洗沐的木盆,因为还未到洗沐的时间,里面现在备的只有半桶凉水。
谢是言不再犹豫,直接将浑身滚烫的李宣打横抱起,大步走到木盆旁,不顾她虚弱无力的挣扎,将她整个人投到冰凉的水中。
“啊!”
李宣被激的几乎要尖叫出声,胡乱挣扎着要出来,却被谢是言一手捂住樱唇,一手牢牢的按在浴桶之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不断挣扎,但很快,李宣本能的察觉到这寒意可以缓解身体里扑天的热意。
见她渐渐停止挣扎,谢是言迅速取来银针,捏着她纤细的十指,手法利落的刺破指尖,挤出少量滚烫的淤血。随后拿来常备的凉血寒药,喂她服下。
一套动作下来,虽然面色紧绷,但手上却耐心细致。
作者有话说:
好粗鲁的谢大人
第51章 报恩 公子既然帮
折腾了大半宿, 李宣的药性终于被压制了,面上的潮红渐渐散去,筋疲力尽的她昏睡过去。
谢是言静静的立在浴桶边守着她。浴桶中的李宣药性并未全散, 在睡梦中,因为一冷一热的冲击,似乎也极不安稳,眉头不时蹙起, 红色的裙衫在水中漫开, 衬得玉般的面庞更加勾魂摄魄。
次日天光微亮, 晨曦透过帐壁洒落。
李宣被光刺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入眼是陌生的帐顶, 她动了动,发现混身似被车碾过,酸软无力,而她着着湿衣裹在被中。
她扭过头, 谢是言以手撑头,靠坐在一边的榻上。
昨夜混乱的片段涌上脑海——
她猛地想坐起身, 但身上酸软无力,挣扎半天才坐起身,“你......”, 喉咙似被刀片割过,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
“你感觉怎么样——”
谢是言进前伸手扶她, 李宣却用尽所有力气, 扬手甩了他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