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蓉阿蓉,快来拉我一把。”
袁雅蓉伸手上去拽,可肖大婶的屁股卡在窗口里头,怎么拉也没用。
她一边拉着肖大婶的手往外拽,一边还得注意有没有人来。
拽手的法子试过了行不通,肖大婶又尝试先把腿伸出来,袁雅蓉在下面抱着她的小腿往下扯,依旧出不了出扇窗。
肖大婶已经没劲儿了,从窗户下来,瘫坐在地上:“阿蓉啊,我是出不去了,你逃出去,记得报官来救我。”
袁雅蓉也靠着门歇息,仔细想了想,方才那婆子说的话,估计不会伤害她们。只是肖大婶年纪大了,脾气又容易急,万一她一走犯病了该怎么好?
忽然目光瞄到不远处柴堆旁的斧头,她起身捣鼓了下门上的锁。
这门和锁都有些年头了,人徒手是无法打开的,就是不知斧头能不能劈开。
眼下容不得她犹豫,这里应该随时都有可能来。
袁雅蓉把斧头拿过来,小力地劈锁,太大动静害怕把人引来。
肖大婶听见声,也重新爬上窗口看,犹豫了下说道:“阿蓉别费劲了,快跑吧!进城后报官去!”
“没事的婶子,很快就好了。”
不仅仅是担心肖大婶一个人留在这里,还有她一个人要如何逃出去?出去后又该往哪里走?
不知这是在何处,若是在越州府城内,她逃出去后倒是有希望找到衙门。
但若这是乡野间的庄子,出去后她根本找不到东南西北,更别提让她去报官。
袁雅蓉对着锁又砸又劈,肖大婶则是趴在窗户上望风,耳朵也格外警惕。
感觉不远处人声嘈杂,像是人还在喝酒吃肉。
功夫不负有心人,门总算是打开了。
肖大婶一出门,看到袁雅蓉手腕一道粗粗的血红印子。
“哎呀,这天杀的怎么给你绑成这样?”
袁雅蓉一直觉得手腕疼,如今脚踝也有些疼,只是眼下最紧要的是要逃离这危险之地。
她把手收回来,把袖口拉长遮住:“没……没事的。”
两人来到院门处,悄悄地往外看。
这是一个狭长的过道,听着那热闹的声音从右边来的,两人趁着没人,往左边走。
还没到转角,听见前方有人说话,两人赶紧往回跑。
回到方才那养着牲畜的院子,躲在一堆杂物里。
等着门口的人走过了,两人再出来。
这次拐了两个弯,又险些被人发现,好在旁边树丛挺大,两人藏在里头躲过一劫。
实在很惊险,等人都走了,袁雅蓉和肖大婶也不敢出来。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肖大婶小声嘀咕着,低头注意到袁雅蓉紧皱着眉头。
“怎么了阿蓉?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袁雅蓉脚踝疼得冒冷汗,方才蹲下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又把脚扭了下。
“我脚扭了。”
肖大婶焦头烂额,沉思一番后叮嘱道:“你在这里别动。”
她知道这是曹姨娘在越州乡下的庄子,既然人家不念姻亲的情分,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方才路过一处茶房,里面炉子还烧着。
趁着人都在那头吃羊肉,肖大婶提着一个炉子来到养牲畜的院子。
墙边的干柴,屋子里的干草,还有杂物堆里破布碎布和渔网……
能烧的东西全都找出来,放在方才关自己的小屋里,所有东西对上火炉子上,亲眼看到等火烧起来,把门关上再回去找袁雅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马惊
肖大婶回到方才藏身的小院, 树丛里没见到袁雅蓉。
目光慌张找寻的时候,听到背后小屋传来轻声的呼唤。
“婶子,我在这里!”
袁雅蓉把门打开唤她进来,她左右看了看, 赶紧溜进了屋子, 关上房门。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又被他们逮住了。”
袁雅蓉解释道:“方才有人路过这院子, 我脚太疼实在蹲不住了, 就躲进来了。”
肖大婶看了看这间屋子,里头正方摆放着几排晾衣架, 上面全是衣裳裤袜, 还有两张褥子。
昨夜下了点小雨,这都晌午了, 太阳还没出来。这间屋子东西两排窗户, 倒是很通风。
肖大婶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阿蓉坐, 我帮你看看脚。”
房门关着, 她们两个坐在最里头, 就算外头人路过透过窗户看, 也发现不了她们。
袁雅蓉吃力地把右脚鞋袜脱下, 脚踝处已经明显肿起来。
肖大婶轻轻试着给她揉了揉:“你这跑不动可怎么办?”
焦急中听到外有有人呼喊:“快来人啊!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很快外头都忙乱起来,吃饭的人都来到养牲畜的院子,一排三间屋子全着了。
旁边猪圈、鸡舍顶棚用茅草盖的, 一眨眼的功夫全烧起来,燃烧的茅草对下来,打中猪圈的猪,一群猪受了惊吓, 撞破围栏冲了出来。
肖大婶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悄悄地掩上一扇窗户,偷着缝隙偷看。
看着几头猪在院子里没头没脑的乱跑,身后三五个婆子追着,肖大婶捂着嘴偷笑。
袁雅蓉把鞋袜都穿好,也躲在后边偷看:“婶子,我们怎么办啊?”
肖大婶:“别急啊,我看那院子,火一着起来就很难灭的,他们若是搞不定肯定要出去找附近村子的人帮人,等人多了咱们偷偷混着出去。”
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这院子还不知道有多大,方才两人才拐了几个弯就藏到了这里来,根本不知道门在哪儿。
这间屋子窗口很低,现下不仅猪在到处乱跑,那羊和鸡鸭也跟疯了似的,还有一只羊屁股着火了,到处乱撞。
肖大婶担心那些牲畜误打误撞闯进来,偷偷把门窗都关上了,只在最角落里的那扇窗中留了个缝隙,便于观察外头的情况。
回想方才那牲畜院子里,鸡鸭猪羊都有,就是没见到马。
这庄子看起来不小,她们方才从牲畜院子拐了几个角才到这里,还没见到大门。
这么大的庄子不可能没有马匹,就是不知道马厩在哪儿。
袁雅蓉坐在小板凳上,看了看自己身穿的绣花衣裳。
就算到时候这院子人一多,她们可以趁乱跑出去,但与乡野村妇的麻布衣裳相比,太过碍眼,人家一眼便能发现她。
这时注意到屋内竹竿上挂着的粗布衣裳,起身走过去,摸了摸那挂着的衣服,倒像是干了的,只是这大冬天,昨夜又下了雨,摸着有点润润的。
不管怎样,要命要紧。
肖大婶见她在收竹竿上的衣服,也跟着过来:“怎么了?”
“我得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不然我这身一会儿怎么混出去?”袁雅蓉挑了一身,赶紧到晾衣杆最中间去换。
肖大婶觉得言之有理,自己身穿的衣服倒是没那么华丽,但也是缎面的料子,也跟着换了一身。
两人换了衣服,身上的首饰也收进荷包里,荷包贴身放着。
没过多会儿,空气里夹杂着浓浓的焦糊味。
火势越来越凶,几个婆子出门叫人,肖大婶趁着混乱之际,拉着袁雅蓉出门。
“阿蓉别跟丢了啊!”肖大婶回头小声嘱咐着,随即跟着前头两个婆子,一边跑一边大喊:“快救火啊!着火啦!”
尽管脚踝疼痛,袁雅蓉一直忍着紧紧跟在肖大婶身后。
滚滚浓烟笼罩着整个庄子,远些的人都看不清模样。
这是个好机会,很快跟着几个妇人出了门。
两人出了门偷偷溜走,避开人围着庄子外围转。
“马厩……马厩在哪儿呢?”
肖大婶在被抓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醒了的,只是一直装睡,她记得她们用的马车就在这里。
马车到手,她们逃得更快。
绕了大半圈,终于来到了马厩。
只是这个位置距离方才关她们的院子,只有一道墙的距离。
空气里浓烟滚滚,肖大婶庆幸连着马厩这头的房子没点着,不然马厩这边恐怕也站满了救火的人。
肖大婶过去解缰绳,让袁雅蓉先上马车。
袁雅蓉找了个踮脚的石块,费力地爬上去,右脚不慎又用力了,脚踝这下更疼。
正吃痛中,听到一阵吵嚷声越来越近。
“快!抓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
眼看一群妇人就要围上来,肖大婶赶紧解开了绳子,袁雅蓉伸手把她拉上马车。
肖大婶一紧张,用力扬鞭抽了下马,不慎给马背抽出一道血印,马一受惊后仰,肖大婶没坐稳落下了马车。
袁雅蓉刚想伸手去拉,可马受惊了,飞快地往前乱跑。
由于太过颠簸,袁雅蓉两眼昏花,胸闷直想吐,已经看不清前路。
她紧紧地抓住马车门框,稍缓了会儿,眼睛看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