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过来送袁雅蓉的衣服,今天洗了刚收下来,就看到肖大婶圆滚滚的一团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娘,你坐这儿干嘛呢?”
肖大婶吓了一跳,回头给郭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说道:“你小点儿声。”
再一看阿娈也跟她身后,肖大婶起身把孙女抱起来:“阿娈,姨母今天不舒服,明天陪你玩,走咱们出去。”
接着让郭氏把袁雅蓉的衣服放堂屋上,赶紧带着她们出门去。
天色渐晚,肖大婶带着阿娈在堂屋上玩,郭氏坐在一旁缝衣服。
阿娈很喜欢玩鞠球,肖大婶随手一抛,小家伙迈着小步子跟着球跑,捡起来再朝肖大婶扔过来。
郭氏缝了会儿,抬头歇歇眼睛,注意到肖大婶有些心不在焉的。
“娘?你在想什么呢?”
肖大婶正在想中午肖三郎异常的举动,回过神来,只轻声说了句没事。
看到郭氏在缝衣服,肖大婶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这谁的衣服?”
郭氏微微一愣,拿起手里的粗布衣裳说道:“这料子,除了您二儿子还能有谁?家里大哥三郎谁穿过补丁的衣服?”
肖大婶反映了一瞬,不悦道:“听你这话像是不高兴啊?”
郭氏赔了个笑脸:“我哪有什么不高兴?”
肖大婶哼笑一声:“别看我总给三郎制新衣裳,虎子有缎子的衣服他也不穿啊,况且他衣服磨损得厉害,就得穿这种粗布衣裳。抓贼戳几个洞回来,也不会心疼,补补还能穿。”
郭氏附和着应是,继续埋头缝衣服。
鞠球滚到了门外,阿娈扒在门槛处,抬起小短腿跃跃欲试。可是门槛对她来说太高了,根本翻不出去。
肖大婶看到了,起身过去把她抱出门槛外。
鞠球就在院子里中央,天色虽然昏暗,但堂屋的烛光透出来还是看得清。
阿娈跑着过去捡球,这时肖三郎从大门进来。
“阿娈,来三叔抱抱。”
听到声音,阿娈果断转头奔向肖三郎。
肖大婶把鞠球捡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院里光线昏暗,肖三郎把阿娈抱进堂屋放下,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阿蓉呢?”
“方才去看了,还睡着呢。”肖大婶跟着进屋,把鞠球递给孙女。
这一下午肖三郎在医馆魂不守舍的,董老爹也一直吵着要找“莺莺”。
等吃过晚饭,把董老爹劝着睡下,肖三郎才赶紧回来。
“还睡着?没醒过吗?”肖三郎脑子一紧,说着就要出门去隔壁看看。
肖大婶跟在他身后,“下午醒过的,旁的没说什么,就说有点累,便让她多睡会儿。”
来到袁雅蓉房里,屋内静悄悄的,肖大婶只点上一根蜡烛照明。
来到床前,肖大婶晃了晃茶壶,已经所剩无几,看来袁雅蓉是醒过又睡着了的。
母子二人不敢吭声,肖三郎把蚊幌撩开,缓缓坐到床边,轻轻地翻动袁雅蓉一只手腕准备把脉。
虽然动作很轻,还是把袁雅蓉惊醒了。
袁雅蓉睁开眼,意识还是模糊的,看到坐在床边上的肖三郎,如同梦境里的人儿一般。
但这感觉有点过分真实,手腕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
袁雅蓉恍惚中,手不自觉地想拉上去。
“哎呀,你可算醒了。”
听到肖大婶欣喜的叫声,袁雅蓉这才反应过来并不做梦,她本能地把手脚都缩进被子里,害羞地用被子捂住半张脸。
“阿蓉,你可把大伙儿吓坏了,身子好些了吗?可还有不适?快让三郎看看。”
屋内昏暗,肖大婶站在肖三郎身后,方才并未看到两人的手。
对于方才袁雅蓉的举动,肖三郎脑子一片空白,登时感觉身体热起来,也不敢动弹。
冷静了片刻,肖三郎微微侧头看向肖大婶:“娘,阿蓉还没吃饭吧?”
肖大婶:“嗯,没吃。阿贞做了核桃包,给她留着呢。”
“再煮碗面吧,她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肖三郎不敢直视母亲,害怕肖大婶注意到他那张潮红的脸。
想着袁雅蓉还饿着肚子,肖大婶连忙跑回家和面,房间里留下各自羞涩地两个人。
袁雅蓉下半张脸用被子盖着,气息更加急促,脸蛋越来越烫。一想到自己方才那没出息的样子,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肖三郎坐在床边,面向着床外,心跳得急快。
方才进门来,得知袁雅蓉还睡着,没有多想直接坐到了床边。
此时感觉有失分寸,但整个身子已经僵住,根本挪不开屁股。
两人羞涩了片刻,袁雅蓉闷在被子里快喘不过气了,缓缓地抬起眼,正对上肖三郎回过头看过来的那双清眸。
肖三郎赶紧再把头转过去,袁雅蓉直接转过身,把被子拉下来,终于喘上几口气。
听到这急促的呼吸声,肖三郎背着身子,头微微侧了点,关切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我好着呢。”
听到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肖三郎莫名更加紧张。
平复了下情绪,肖三郎又问道:“可还恶心?头还晕吗?”
“我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
没等肖三郎再开口,袁雅蓉急切地说道:“三哥你快回医馆吧,累一天了,早点休息。”
肖三郎缓缓站起身,看着床榻上背着的身影,沉默了片刻,轻声细语道:“那你也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等到肖三郎出去,听到外头大门关上的声响,袁雅蓉才敢坐起身来。
她双手捧着脸,低声念叨着:“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如今盛夏温热的手,竟然还没这双颊热,一张脸滚烫滚烫的。
她一把薅起放在枕头边上的团扇,朝着脸飞快地扇风,给自己降降温。
扇了多会儿,脸终于没那么烫了。
她躺下身来,有气无力地摇着团扇,不知不觉脑海里又浮现出肖三郎的模样。
想着想着,不禁叹道:“三哥这样貌着实不错,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什么梦?妹妹做梦了?”这时郭氏端了碗,拎了个茶壶进来,刚好听到后边几个字。
袁雅蓉一惊汗,猛地坐起身来,看着郭氏走过来。
“来,娘让你先吃点包子,面很快就好。”
袁雅蓉早就饿了,端着碗,拿起核桃包开吃。
郭氏一脸好奇问道:“妹妹做什么梦了?”
袁雅蓉一边嚼一边想,迟疑地回道:“我……我梦到婉儿了,那丫头叫我吃肉,然后……就吓醒了,还冒了一身汗。”
这说得跟真的一样,郭氏果然信了,连忙帮她扇风,“那你先吃,我给你弄点温水,今日不能沐浴,就洗个脸擦擦身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紧张
一顿饭饱后, 袁雅蓉直到三更都没有睡着。
亦或许是白天睡太久了,到了夜里都不觉得困。
起来到外头里透气,院子里倒是凉快些,只是没多会儿招来蚊子, 袁雅蓉无奈回房。
想起那话本还没看完, 点上油灯在帐子里看话本, 直到天快亮时, 吹了灯放下书浅浅睡去。
再睁眼, 已经快到晌午。
强烈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房间里亮堂堂的。
袁雅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后, 侧卧在床榻上, 仍旧不想动弹。
“唉……天怎么亮这么早?”
瞥见床榻角落里的话本,昨晚已经看完了, 可故事似乎没讲完。买的时候老板说只有两册, 剩下的写书人还在写。
过去这么久了, 也不知道剩下的故事写完没, 改天去书局看看。
在榻上躺了多会儿, 起来上了趟茅厕, 洗漱更衣后, 正梳着头,听到大门有敲门声。
袁雅赶紧加快手速,头几下敲门声音大些,后面几下很轻, 不仔细听还听不见,像是换了个人。
她把头梳好了,前去开门。
大门一开,阿娈小小一个蹲在门前, 抬头望着袁雅蓉笑。
“阿娈,你是找我呀?”
方才一直有听到很轻的拍门声,没想到是阿娈,袁雅蓉欣喜地把她抱起来。
阿娈一只手拿着风车,举起来给袁雅蓉看。
“小风车,谁给你的?”
“奶奶。”
袁雅蓉抱着她到隔壁,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堂屋桌上已经摆上了两道小菜。
郭氏端着红烧肉从厨房出来,“你起来了?我敲了几下,还以为你没醒呢,快准备吃饭吧,带阿娈洗洗手。”
袁雅蓉牵着阿娈到水井边舀水给她洗手,肖大婶也从厨房出来。
“阿蓉,身体好些了吗?”
袁雅蓉细心地给阿娈擦手,一边回道:“好多了,睡了一天什么事都没有。”
其实她也觉得奇怪,这次吃了一颗虾仁,虽说最后是吐出来了,但与十多年前尝试吃肉后的症状差别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