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三郎淡淡一笑:“你气色确实比之前好多了,可想停药的话,那得吃肉。”
袁雅蓉一激灵,撇着嘴说道:“那算了吧,我还是吃药。”说完拿上药包转身离开。
看到她这副害怕吃肉的样子,肖三郎不由地轻轻笑出声,低头时发现桌案上袁雅蓉的手帕,这是刚才她在前面帮忙卖复颜膏忘在这里的。
肖三郎拿起手帕,想都没想朝着大门外喊:“莺莺!”
当他喊出声的那一刻,瞬间觉得不妥,正要改口时,门外的袁雅蓉回过头来。
袁雅蓉回头看到肖三郎时,也顿感意外自己竟然回头,脸颊一红,心跳急速加快。
诧异的两双眼相视一瞬,袁雅蓉随即把头又转过去。
肖三郎拿着手帕走出门来,“阿蓉,你的手帕忘了。”
袁雅蓉觉得太尴尬,拿上手帕匆匆离开。
中午吃过药午睡,袁雅蓉枕着凉枕,怀里抱着旧枕头,脑海里不断浮现起中午离开医馆那“丢人”的瞬间,不禁在床上滚来滚去。
躁动片刻,她猛地坐起身来,双手啪啪打了打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还真想当董莺莺?人家叫一声居然回头?”
坐着呆愣片刻又躺下来,肖三郎的面容始终在脑海里反复重现。
“这是中邪了?”
脸颊实在太烫,她把凉枕从脑袋下抽出来,冰凉的竹面盖在脸上降温。
片刻后她又冷不丁地坐起身来,自言自语道:“上次聊天三哥好像说他也是七月生的,是初几来着?”
一个中午过去,袁雅蓉一直没睡着,始终没想起来肖三郎的生辰到底七月哪一天。
出门来到隔壁,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上厨房里都没人。
肖大婶还在午睡,袁雅蓉看到东屋门开着,看得到郭氏坐在床头,轻轻给熟睡的阿娈摇扇子。
她扒在门边上,轻声唤道:“二嫂。”
郭氏转过头来,笑盈盈地朝她招手,唤她进来。
“妹妹睡醒了?”郭氏轻声问道,拉着她坐到床边。
袁雅蓉迟疑地嗯了一声,看向床上的阿娈。
屋里也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床头床尾都挂着袁雅蓉做的药包。
阿娈睡得很香甜,头下枕着一个薄薄的小枕头,还垫着汗巾。天气炎热,郭氏只给她肚子上盖了一张薄巾,小肚子圆鼓鼓的。
水嫩嫩的脸蛋,樱桃小嘴时不时地动一下,似乎梦里还在吃东西。
看到阿娈蠕动的小嘴,袁雅蓉不由地轻笑,压低声音说道:“阿娈真可爱,小模样真像你。”
郭氏抿嘴笑了笑:“刚生出来的时候都说像她爹,现在到时候有几分像我了。”
袁雅蓉再仔细瞧了瞧这母女俩,“嘴巴鼻子像你,眼睛挺像二哥。”
郭氏:“你下午不着急去医馆啊?”
“董叔估计还没醒呢,我来看看阿娈就去。”袁雅蓉一看到阿娈,脸上藏不住的喜爱之色。
阿娈穿着半袖的短衣,露出藕节一样的手臂,白白胖胖的。袁雅蓉真想伸手去捏一捏,但又怕弄醒阿娈,只能强制按捺住内心躁动。心想今天吃过晚饭后,一定要好好抱抱阿娈。
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过来还有“正事”。
她透过房门望了一眼北屋,依稀还能听到些鼾声。
“嫂嫂,三哥生辰是不是快了?”
郭氏想了想,眸子一亮:“诶对啊,好像是这个月初六,那不就后日吗?”
说完又望了一眼门外,叹了口气:“娘近日也够累的,主要是阿婵那孩子一直没下落,说昨晚梦见四奶奶了,哭了大半宿。”
对于许婵这件事上,肖大婶一直很自责,怨自己没早些下泉州把许婵接回来。
郭氏:“去年三郎生辰,娘还在京城没回来,正好他二哥在家,叫上四爷爷和四奶奶,也就一家子坐一块儿吃个饭。那会儿三郎还整日醉酒来着,还不都因为董莺莺的事。”
想到这里,郭氏也深感无奈,前两年肖三郎因为董莺莺整日消沉。
今年倒是能上医馆坐诊了,又管起董老爹来。
前日子在巷子里碰见徐婶,人家都说不好给三郎说亲了,带这个董老爹,哪家姑娘不摇头?
袁雅蓉坐了会儿出来,一路上在想该给肖三郎送个什么礼物好。
平日里看不出他喜欢什么东西,似乎百口不忌,他的衣裳鞋裤都是肖大婶给他准备的。
他倒是喜欢看医书,袁雅蓉要买医书自然是上书局,只不过书局那些,肖三郎怕是早已读过。
袁雅蓉一路走着,眼睛浏览着街边小摊上的物件。
送个什么好呢?这些他好像都不感兴趣。
袁雅蓉迈着悠闲的步子,心里暗想:“要是自己有起死回生的妙方就好了,把董莺莺给他救活了,三哥肯定高兴。婚事有了着落,婶子的烦心事也少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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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这天晚上,因为这两天准备制作复颜膏,袁雅蓉帮着捣药,忙到二更才离开医馆。
董老爹已经睡着了,肖三郎像往日那样送她回去。
“明日是你生辰对吧?”
“嗯。”
“那……你要回家吃饭吗?”
肖三郎犹豫了,没有回答。
袁雅蓉接着说道:“你都好久没回家陪婶子吃饭了。”
肖三郎一脸愁绪,之前还觉得搬到了医馆,每天抽出空来回家看看母亲很容易。
到如今搬出门大半月了,他只见过两回母亲,还有一次是肖大婶路过医馆,进门来看看的。
也并不是他不想回家,主要是白天里董老爹这边离不开人,医馆里又忙。
晚上等董老爹睡着,茂仁能帮忙看会儿,但这个时候回去,想必母亲已经歇了。
说到吃饭,肯定是在中午,肖三郎犹豫道:“我若是中午回家吃饭,董叔怎么办?茂仁的话他可不听。”
袁雅蓉琢磨了下,“明儿我陪董叔吃午饭吧,你回家陪陪婶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虾仁
初六一大早, 肖三郎吃过了早饭,督促董老爹把药喝了。
昨晚大半夜下了一场雨,董老爹夜里习惯不盖被子,今早起来咳咳嗽嗽的。
到底是年迈身子差了些, 以前董莺莺还在的时候, 董老爹身子骨可硬朗了。自从董莺莺走了之后, 这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
袁雅蓉早上到肖家吃饭, 一见到郭氏, 上去喜滋滋说道:“二嫂二嫂,三哥说中午回来陪婶子。”
说完又环顾了下院子, 厨房北屋里像是没人, “诶?婶子呢?”
郭氏:“一大早就上集市去了,早饭还没吃呢, 说要买一只老母鸡回来炖汤给三郎补补。”
袁雅蓉露出开心的笑容, “还以为婶子还生三哥的气呢。”
“怎么会呢?做娘的怎么会跟自己孩子置气?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她总说不再管三郎, 可她心里呀, 最疼的还是这小的。”
郭氏陆续把早饭端到小矮桌上, “来, 吃饭了阿蓉。”说完去抱角落里玩球的阿娈。
袁雅蓉呆呆地落座, 两眼无神地端起粥碗。
做娘的怎么会跟自己孩子置气?
郭氏的这句话一直回响在脑海里,袁雅蓉想起自己的母亲,觉得有几分失落鼻酸。
……
一直没想到送肖三郎什么东西好,眼看又快走到了回春堂了, 袁雅蓉越发心慌。
忽然身旁一位卖花姑娘路过,留下一股清淡的荷香。
荷花开了?
去年刚来的时候,肖大婶带她去过城外的西湖,那时候荷花已经凋谢了。
她转身追上那卖花的姑娘, 想买几枝荷花,放医馆花几上。
荷花还是含苞待放的,上面还挂着露水,像是今早才摘下的。
袁雅蓉看着花问道:“这花怎么卖的?”
“荷花十文一枝,荷叶三文,莲蓬是送的。”姑娘把背上的竹篓放下来。
袁雅蓉仔细挑选着,没多会儿路过的妇人们也来买花。
感觉每一朵都会开得很大,袁雅蓉一时陷入选择的难题。
因为莲蓬不多,只有五枝,每人只送一枝。
已经有三位顾客买走,袁雅蓉害怕没了莲蓬,赶紧选了三枝荷花两片荷叶付钱。
荷花捧在手里,淡淡的清香令人神清气爽。
到了医馆,肖三郎看着花眼睛一亮,“哪儿摘的?”
袁雅蓉:“我能去哪儿摘?这是刚从花贩手里买的,好看吧?”
肖三郎笑着回道:“好看。”
平日花几上少有插花,袁雅蓉从库房里翻出一个花瓶来,洗了洗装上水,修剪一下花枝长短,把花、叶子和莲蓬都插进去。
才送走一位病患,肖三郎也走到花几边上来,荷香清新,花插在此处,倒是给医馆增添了一分淡雅之色。
中午肖三郎要回家吃饭,袁雅蓉则是留在医馆陪董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