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十年没有拿出来过,以后也可以。
他还可以吃药。
整个午休他们都待在车里。
一月末的海市,陆宰言颈后细细的水珠一直没下去, 但也一直不提让苏西从他腿上下去。
滚烫的血液一股一股地往那里输送, 筋脉像被电击般地频繁跳动。
痛到头皮发麻。
但可能是最近经常忍耐, 他仍可以抱着苏西, 表情平静地处理公事。
片场附近附近楼层都不高, 没有遮挡,中午太阳充足,气温回升一些。
但他还是怕她冷, 把她的羽绒服拉链拉好, 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包在外面, 直到将她包成颗包菜,才安然地看起手机。
巧的是苏西天生怕冷。
年年一入秋, 她早早就自己把秋裤套上, 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看别人家长拎着条秋裤满院子追自家孩子, 眼神沉寂空洞。
苏西往陆宰言的怀里侧了侧头,边睡午觉边琢磨。
听说谈恋爱能让写作突飞猛进,但她不知道和对方待在一起应该做些什么。
就因为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前后才不过几分钟, 两个人就可以从原本的克己复礼, 变为正大光明地抱在一起。
好神奇。
但陆宰言和她说, 可以把他当成另一个爸爸。
小时候被爸爸抱着的时候, 她都是在……
苏西睁开眼,入目所及是一道线条锋利的下颌线,以及吞咽时像含着冰块似的喉结。
盯着看了一会儿, 身子往起直了直。
她一动,男人的视线从手机移开,垂眼看她,温沉地笑了下。
“才过了五分钟,乖,闭眼,”顺着她想要的姿势重新搂了搂:“我处理点事。”
苏西眼睛瞪得很大:“我这样看着你,会打扰你吗?”
男人探下来亲她的鼻尖:“不打扰,只是我工作比较专心,你会无聊。”
苏西摇摇头,男人继续工作。
苏西把大衣外套的下摆往上拉,然后是羽绒服,最后掏了掏牛仔裤的口袋。
衣服一层一层盖回去,手拿到身前张开,手心里一把黑色的小皮筋。
她想试试,男人是不是真的像苏长青一样敦厚平和。
她从他身上坐起来,两只手臂不遮挡视线的,从他头部两侧绕到后面,脑袋歪搭在他肩窝里,给他扎辫子。
“那这样会打扰你吗?”
男人摇头。
先是左边一个。
他这张脸,没有表情时严肃极了,要不是长得太帅,妥妥是那种进机关单位升迁最快的老古板。
右边来一个。
然后是四个。
她手臂皮肤贴上的位置感受到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苏长青是在她扎到第六个的时候拉住她的小手,皱眉说:“好啦,小坏蛋,爸爸一会儿还要去摆摊呐。”
陆宰言头上的数量也来到第六个。
她手指在最后扎好的啾啾上挠了挠,看看啾啾,又看看陆宰言。
男人没有丝毫反应,平静注视着屏幕,偶尔推一下眼镜。
中间弹出一条薛良知的信息,他看到,微微蹙眉,停留不到一秒,划走。
苏西:“……”
情绪好稳定啊。
她无精打采地蜷回他手臂间,他腾出一只手给她拍拍哄她睡。
——
睡醒起来,苏西一个人跪坐在驾驶室的皮椅上,她揉了揉眼。
手边静静躺着五根干净的小皮筋,她一把摸到手里,揣进裤兜。
听到车门升起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和陆宰言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神对上。
男人帮她收拾好手机,保温杯,把她的包包挎在自己手臂上:“中午没睡好,晚上要早一点睡。”
苏西迷糊着点点头。
他怎么知道自己没睡好?
虽然陆宰言没有耽误工作,但是只有他知道,这一个午后都经历了什么。
完全没有精力管上半身的事。
——:“唔,小蘑菇你乖乖的。”
——:“怎么又长大啦?”
——:“我不想用这种方法知道你的品种……”
——:“杏鲍菇还是……听说有一种巨大口蘑,菌柄能粗到接近成年人小臂,整朵巨大,白色肥厚……”
——:“巨大口蘑你还是白色的吗?”
陆宰言担心她会失望。
不是白色。
剧组这边已经拍完一条,柳如烟对着监视屏检查。
邢一曼接过助理递来的口香糖,看到两个人一同回来,边拆包装纸边笑着问。
“苏苏,你们是从哪儿回来的?”
苏西玩着手机上的捏捏:“我去睡午觉了呀。”
邢一曼跟着就问:“你俩一起睡的?”
三米外,有人一口水喷进绿化带里。
陆澄柠:“哥哥没事吧?”
苏西会头看了看陆宰言,他也不解释,苏西仔仔细细地掰扯:“就我睡了,他没有睡,他一直在工作。”
邢一曼正要点头,下一刻,眼睛陡然撑大,嘴巴被口香糖黏住。
陆宰言当着全剧组众人,扶着她的脖子,亲了她的脸颊。
“一会儿我先回公司,你离开前给我电话。”
苏西的脑袋被他亲得小幅度歪了一下。
等男人离开,她瞬间成为全剧组灼热目光的中心点。
——
陆宰言回到公司,薛良知在楼下接应,先简单汇报宁女士的投资合同,然后边走边详细说明中午那条微信。
“陆夫人来了,我说您不在,陆夫人一开始说就在公司等,中午过后,改说直接去您家等您。”
他说得小心翼翼,跟了陆总十年,知道陆总与母亲敬而不亲,貌合情疏。
陆宰言淡漠道:“了解。”
许知芸等在电梯口,视线刚从手机挪开。
给她发消息的是负责剧组那边的同事。
回神,抬头,陆总正好从她身侧走过。
许知芸盯着陆总头侧怔了怔:“陆总……”
她提醒薛良知好几次,薛良知才找准位置。
“抱歉,陆总,我不太熟练,”薛良知哆哆嗦嗦地帮男人解开遗漏的发丝,捏住那只黑色小皮筋死死盯着,一脸不可置信。
办公室门口,薛良知将另一份文件袋递上:"陆总,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那边留了私人电话。"
涉及隐私,他没代为询问。
陆宰言点头,接过文件袋,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朝他勾了勾。
薛良知反应一秒,恍然大悟,快速从口袋里摸出小皮筋。
“谢谢,”男人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拨通了那个号码。
他站到落地窗前,日光斜斜切进来,在他笔挺的肩线上勾出一道金边。
手机落在耳侧,边听着,单手垂在身侧,将那圈小皮筋慢悠悠套进自己的无名指指节。
指腹绕着圈轻轻摩挲。
“……睾-酮偏高但在正常区间,前-列-腺、激-素、血管全部正常。”中年医生的声音顿了顿:“陆先生这个数据,门诊上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未必有。”
陆宰言没接话。
“身体条件保持得很好,看得出平时注重养生,”医生语气温和,“没什么事,不用担心,陆先生体质好,精力足,仅此而已。”
陆宰言沉默片刻,语气平缓:“还得劳烦您开些药。”
医生愣了一下:“可能是我没说清楚。你这不是病,不需要药物干预。像这种情况,规律的性-生活,比什么药都管用。”
陆宰言神色未变:“明白,但我的另一半不喜欢我这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
回到办公桌,他滑动鼠标,点开一个文件夹。
家里只在玄关装了一道监控,角度刚好斜斜覆盖到沙发区。
画面里,他的肩背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挡在阴影里,只露出两条挣扎着的、雪白的腿,和一小截攥着他衬衫的手。
最近他反复观看,反复复盘这一段。
小西是公私分明的。
确实。
之前想象那些东西,也只是为了用自己代餐。
不像他。
他是肮脏的成年人。
嘴上说着想成为对方如兄如父的爱人。
却有着不停发-q的粗野身体。
——
回家的车上,苏西想问问宁女士回没回去,顺便探探口风。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音乐声隐隐约约,还有人在说笑。
“小甜糕?妈咪还在外面谈事情呢,” 宁秀丽的声音带着点笑,背景里传来杯盏碰撞的轻响:“有事等妈咪晚上回去再说,要是缺零花钱了妈妈现在就让助理打给你。”
苏西到嘴边的话卡住了,咕哝一句:“不要你的臭钱。”
“喂?” 那边音乐声忽然大了些,宁秀丽像是捂着话筒,“先不说了宝贝,缺钱就和妈咪说,要多少妈咪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