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身上的重量却猛地一沉。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 发现陆韫言竟倒在身上。方才还强势索吻的男人此刻面色酡红, 额发被冷汗浸湿, 整个人透着罕见的脆弱。
在最关键的时刻,陆韫言居然晕了过去!
愣了两秒后苏令宜伸手探向他滚烫的额头, 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后给两人盖好被子,她缓缓合上眼帘。
房子隔音不好, 每个清晨都会准时被楼上的脚步声和催促的喊话声唤醒。苏令宜睁开眼, 身旁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开, 一丝余温都不剩。
而且今日没有准备好的早餐。
苏令宜忍不住抿唇轻笑。不在也好, 省得两人要为昨夜未遂的亲密面面相觑。
不过以陆韫言骄傲的性子, 此刻怕是正在办公室里黑着脸, 为昨晚的糗状懊恼不已。想到向来游刃有余的陆总也有吃瘪的时候, 她打工都有了好心情。
如今杜仲恺开始有意培养她,苏令宜手上的工作便渐渐多了起来。从前的生活助理职责还在,又添了不少项目负责的活儿。
与合作伙伴敲定会议时间后,她端着马克杯走向茶水间, 准备泡杯咖啡提神。
几个同事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见她进来不但不收敛,反而有个声音故意拔高:“有些人啊,请个大长假, 拿着高薪,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说话的是新来的海归,她斜倚在咖啡机旁,眼神轻蔑地扫过苏令宜。
苏令宜不慌不忙地接了杯温水,转身迎上她的视线,一本正经道:“虽然你的语气不太友好,但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关系户。”
这坦荡到近乎理直气壮的回答,不仅令胡蓓蓓语塞,甚至周围等着看好戏的同事都愣住了。
“你还要不要脸!”胡蓓蓓气结,“走后门走得如此嚣张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苏令宜歪着头,乖巧地眨眨眼,“不是嚣张,说的是实话。我能坐在这里,确实靠的是关系。”
“不过呢。”她刻意顿了顿,环视四周,眼神的笑意收敛:“我和杜总只是朋友关系。”
她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熠熠生光,“我尚未离婚,大家说话注意分寸,别给杜总添麻烦。”
胡蓓蓓被她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怼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悠哉地走进总裁办公室。
听到动静,杜仲恺从文件中抬起头,无奈地看着她:“又被针对了?”
“没事儿。”苏令宜悠闲地转着椅子,“像我这种整天摸鱼的,别说别人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领薪水。”
杜仲恺被她逗得低笑出声:“你倒是想得开。别往心里去,最近项目多,大家压力都大,难免心中不平衡。”
“知道啦。”她勾了勾嘴角,“我订了奶茶和蛋糕,等会儿分给大家。”
半小时后,整个公司都收到了苏助理请客的下午茶。先前议论她的人不好意思地接过奶茶,气氛变得微妙又和谐。
苏令宜倚在办公室门边,看着这一幕,指尖轻抚下巴。
不错,明天继续刷陆韫言的卡。
自从重回职场,原著中230到270多章的职场戏码开始上演。
她几乎每天都在应对层出不穷的刁难,从幼稚的恶作剧到精心设计的陷害,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这日临近下班,苏令宜将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油腻的声音:“苏助理好认真,快下班了还在忙。”
营销部的赵部长搓着手走近,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转。
早就闻到他身上烟味的苏令宜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工作。
“听说苏助理现在一个人住?”赵部长又凑近一步,几乎贴到她身后,“我在江边有套公寓,环境好,离公司又近。”
他话音未落,咸猪手就朝着苏令宜的腰际探去。
在他即将得逞之际,会议室里响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
苏令宜以一个漂亮利落的过肩摔将赵鑫磊撂倒在地。
“赵部长。”苏令宜的平底鞋踩在他背上,声音冷得像冰,“真遗憾今天没穿高跟鞋,否则一定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疼。”
“放开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赵鑫磊恼羞成怒地大喊。
“跟我拼关系?”苏令宜脚下用力,让他又发出一声哀嚎,“你爸是谁都不妨碍你马上被开除!”
“不可能!我爸和杜叔叔是多年好友!杜仲恺他不敢动我!”
会议室门口早已挤满了闻声而来的同事。众人看着平日里横着走的赵部长像只王八一样被踩在地上,纷纷举起手机记录这解气的一幕。
远在楼上的杜仲恺闻声赶来,扫到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苏令宜移开脚,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赵部长性骚扰,我正当防卫。”
赵鑫磊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顶着狼狈的模样急着辩解:“杜总,是苏令宜她勾引我!”
“够了。”杜仲恺直接打断,对身后的冯若汐吩咐,“通知人事部,赵鑫磊即刻开除。”
他转向围观的员工,威严不容置喙,“在仲信,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只要敢动歪心思,就是这个下场。”
“至于你父亲那边。”他冷冷地扫了赵鑫磊一眼,“我会亲自去谈。”
简单几个字碾碎了赵鑫磊最后的侥幸。
得到满意的结果,人群里不知谁小声赞叹:“苏令宜刚才那记过肩摔太飒了!”
“赵鑫磊终于被开除了!上次他就一直给我发骚扰短信,突然觉得有苏令宜这样的关系户挺好的,至少看在她的面子上杜总不会让色狼存在!”
“是啊,最起码苏令宜不会性骚扰我们。”
杜仲恺直接将下班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待人群散去,他侧目看她,语气缓和下来:“没事吧?”
“我没事。”苏令宜微微一笑,握起拳头冲前方的空气挥了一拳,“这种货色伤不到我。”
“走吧。”杜仲恺拉着苏令宜离开,“说好今天带郭悦陶一起吃饭的。”
“我招谁惹谁了,他们都要找我麻烦。”
杜仲恺叹了口气,“以前在国外公司从未发生过不和谐的事情,如今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可能是我管理不当的。”
“才不是你的错!”苏令宜脱口而出。
对上杜仲恺疑惑的眼神,她急忙收敛情绪,轻声补充:“你做得很好。而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时刻控制的。”
她在心底幽幽吐槽,不是你管理下属的问题,是作者借仲信公司在给女主安排磨难,让她通过人品,能力在职场站稳脚跟。
“我们快去吃饭吧!”怕他继续自我检讨,苏令宜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迈出电梯。
“我想吃你上次带来的巧克力慕斯,我和小桃子都特别喜欢,差点为最后一口打起来呢。”
“是吗?”杜仲恺被拖得踉跄,低眸轻笑,“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吃。”
郭悦陶由司机送到餐厅,三人在角落相谈正欢时,她突然睁大眼睛望向门口。杜仲恺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瞬间露出错愕的神色。
苏令宜抬头,看见白佳怡和杜信铠并肩走进餐厅。两人有说有笑,白佳怡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光亮,杜信铠则是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不着痕迹地替她挡开往来的人群。
“这是什么情况!”郭悦陶面目狰狞地对口型。
杜仲恺微微蹙眉,显然对眼前的画面感到意外。
洞悉一切的苏令宜低头抿了一口茶,试图掩饰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意。温热浓汤入喉,她心底的粉红泡泡却蒸腾而上。这两个人看来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尽管二人举止得体,杜仲恺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苏令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柔声劝慰:“别太担心,信铠都是大人了,做事会有分寸的。”
“但愿如此。”母胎单身的杜信铠平生第一次和异性走如此近。杜仲恺轻叹,作为一个过来人,他一眼就看出了杜信铠眼中藏不住的倾慕。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三人全顾着留意不远处那桌的动静。
直到甜点上桌,郭悦陶才忍不住移开视线,可惜刚吃两口,她便小声询问:“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苏令宜笑而不语,杜仲恺则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随着音乐的切换,餐厅的灯光也调暗了几分。担忧被发现的三人悄悄离开,在门口分别时郭悦陶还依依不舍地回头张望,直到被苏令宜笑着推进了来接她的车里。
“头疼。”杜仲恺虽然知道白佳怡并非是传说中的“坏女人”,但她对陆韫言的心思人尽皆知。杜信恺怎么会对她动心?
“哎呀,别想了,你实在想知道,今晚回去好好问问他。”苏令宜劝道。
老旧的居民楼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破败。杜仲恺陪着苏令宜走在凹凸不平的过道上,脚下不时踩到被人从溢满的垃圾桶里翻找过后,随意丢弃在路边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