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老爷子眼神如利刃般射向跪在地上的陆云成。后者浑身发抖,额头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云成!”老爷子抄起手边的拐杖狠狠掷去,木杖重重砸在他肩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陆云成求助地望向父亲陆德。
陆德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爸,云成我会好好管教。”
“你管教?”陆老爷子猛地一拍茶几,“陆云成回到家里两个月,在你眼皮底下惹了多少麻烦!你还有脸说管教!”
陆德被训得难堪,讪讪地退到一旁。
这一刻,陆云成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终于看清,这个懦弱的父亲根本靠不住。
他恶狠狠瞪向苏令宜。她明明知道真相,却故意编造出“求爱不成蓄意报复”的戏码。把他塑造成色令智昏的小人,摧毁在爷爷心中的印象,还用他把白佳怡摘了出去。
等着瞧!陆云成在心底发狠。
待他掌权之日,第一件事就是把苏令宜抓过来折磨,第二件事就是将陆德这个老东西扫地出门!
什么父子情深,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把他当作对付陆韫言的棋子罢了。
苏令宜将陆云成怨毒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看来这对父子反目成仇的戏码指日可待。
她乘胜追击,哽咽道:“爷爷,小桃子刚回国就业,事业才走上正轨。之前陆云成屡次骚扰耽误她工作,我们都念在他是弟弟的份上忍了。可万万没想到!”
苏令宜的泪水滚落,“一时的宽容,竟换来这般歹毒的报复!陆云成差点杀了小桃子!”
陶女士闻言泣不成声。苏令宜心疼地起身抱住她,两个女人相拥而泣。
陆韫言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她沾泪的侧颜上,带着泪光的脆弱样子恍惚间让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苏令宜独自蜷在墙角低泣,他走近时,依稀听见她对着手机低语:“别再联系了,我不会见你的。”
“陆叔叔!我的小桃子太惨了啊!”陶女士的哭诉将他拉回现实。
陆老爷子痛心疾首:“陆云成,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你太让我失望了!”他剧烈地喘息着,在马管家为他顺气后,颓然长叹。
“看来是我没福分,好好的儿媳早逝,混账儿子又娶了个坏人,两个孙子有样学样,全把手段用来欺负女人!”
突然被点名的陆韫言无声垂眸。
“把他拖去祠堂跪三天三夜,不许给饭吃,”陆老爷子厉声下令,“名下股份全部收回,关禁闭!”
“爷爷!”
“爸!”
在陆德和陆云成的叫喊声中,两个保镖立即上前押住陆云成。他拼命挣扎:“爷爷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老爷子背过身,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陆云成。”苏令宜突然出声,“你害得小桃子浑身骨折,日夜疼痛,连床都下不了,这都是你应得的!”
这番哭诉让陶女士悲从中来,哭声愈发凄切。陆老爷子对马管家令道:“去!把他的腿打断!”
“什么?!”陆德父子齐声惊呼。
“既然郭丫头要受几个月的罪,那就让他的腿也折了好好感同身受!”
陆老爷子一声令下,陆云成很快被拖到院中。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又戛然而止。
“让医生给他简单处理下伤口。”陆老爷子闭了闭眼,“然后直接送进祠堂。”
陆德双拳紧握,想求情却被老爷子凌厉的目光逼退:“你以为你就没有责任?管不住自己,管不住妻子,现在连儿子也管不好!我早晚要被你气死!”
他疲惫地挥手:“滚出去!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没有陆家任何股份了。若是再敢打着陆家的名号招摇,我绝不会再替你收拾烂摊子!”
陆德脸色铁青,在马管家的“请”声中愤然离去,他对陆云成没几分感情,但陆云成还有用,如果人因为这件事身体落下病根,他还拿什么跟陆韫言争?拿他的猪脑子吗?
苏令宜搀扶起仍在啜泣的陶女士,温声劝慰着将她送出门。待客厅里只剩下祖孙二人,陆老爷子疲惫地揉着额角,冷冷道:“你也滚。”
陆韫言正要取烟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爷子重重叹息,声音里满是沧桑,“造孽啊!我们陆家的男人就没一个像样的!”
“爷爷。”陆韫言平静提醒,“您也是男人。”
“把你们养成这样,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奶奶。”老爷子踉跄一步,被赶来的王婶及时扶住,“是我没用。”
望着爷爷蹒跚离去的背影,陆韫言眼前再次浮现出含有苏令宜的碎片记忆。
黄昏日落,她握着电话背对着会议室,语气淡漠:“我不是好人,这一切都是你言传身教的。”
“陆总?”
陆韫言侧目,见苏令宜去而复返。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烟盒上:“你开始抽烟了?”
“小说男主设定会抽烟,我就一直带着。”他将烟盒收进口袋,“本来已经戒了,刚才差点动摇。”
“但最后还是挺住了。”苏令宜浅浅一笑。
“走吧。”他站起身,“你也累了,回医院休息。”
“还要住院?”
“和家里也没什么区别。”
苏令宜无奈叹气:“这倒也是。”那间病房确实与公寓无异。
回程的车上,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在陆韫言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状似随意地开口:“苏令宜,穿书这么久,你想家人吗?”
她划着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等她回答,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你说我们穿进书里,现实世界会怎样?时间是暂停了,还是我们已经死了?”
“陆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他嗤笑,“只是想到我无亲无故,若是你的家人发现,说不定会好心替我收尸。”
“陆总。”苏令宜眉眼弯弯,“别忘了我们是身穿。不过被您这么一说,我也好奇现实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陆韫言用余光注视着她,将她那一瞬的失神尽收眼底。
时光在医院的宁静日子里加速流逝,苏令宜和郭悦陶这段时间过得颇为惬意。
每天不是品尝杜仲恺带来的各家私房菜,就是研究新上市的甜品。半个月后出院时,两人站在体重秤上齐齐哀嚎。
“我要减肥!”郭悦陶捏着腰间的软肉,欲哭无泪。
苏令宜笑着帮她拎起行李。两人在电梯口等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白佳怡从里面款款走出。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最新款套装,妆容精致得体,整个人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苏小姐、郭小姐。”她微笑着打招呼,语气平和自然。
轮椅上的郭悦陶略显诧异,还是礼貌点头:“你好。”
“恭喜郭小姐出院。”
“谢谢。”虽然她们的关系尚未完全冰释前嫌,但郭悦陶还是真诚道谢:“这次多亏你及时抢过方向盘,我才捡回一条命。”
“不客气,我主要为了活命。”白佳怡不在乎地顺了顺发丝。
苏令宜问:“刘大余怎么处理?”
“他人还在病房里躺着。”白佳怡神色认真,“不过我已经报警立案,等他伤愈就会接受法律制裁。”
郭悦陶点点头:“必须进监狱!”
“不打扰你们了。”白佳怡优雅地侧身让开,临走前还对苏令宜浅浅一笑。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郭悦陶忍不住感叹:“她变化真大。以前见到你恨不得撕了你,现在居然能变得平和又熟稔,简直像换了个人。”
“人都是会变的。”苏令宜拎起行李走进电梯。
“你说她怎么突然想通了?”
苏令宜按下楼层键,忍着心中的八卦轻笑:“大概是放下执念了吧。”
“令令。”电梯门一开,等候多时的杜仲恺大步走过来,贴心地接过行李箱,看着姐妹两人似乎有话没有说完,他主动走在前面。
发觉他的体贴,郭悦陶偷笑着压低声音:“令宜,你赶快离婚,然后和杜仲恺在一起。”
“喂,你之前还说我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里呢,现在居然改变主意了?”
“经过我的观察,杜仲恺此人比陆韫言好多了。”
苏令宜失笑,“桃子小姐,放过我吧。”
“我认真的,你考虑一下。”
两人说说笑笑间,杜仲恺带着她们来品尝一家新开的餐厅招牌菜。
饭后,苏令宜决定回自己租的小房子住一晚。想起当初还因为要住小房子而苦恼,转眼大半时间都住在了医院。
推开久未归家的房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接连几场秋雨让整个屋子都泛着微凉的湿意。
苏令宜戴上口罩,推开所有窗户通风,将长发随意挽起,开始打扫这间久未居住的小屋。